第59章 连自己人都杀(2/2)
眾人闻言一喜。
赵大壮咧嘴笑了,露出被乾粮塞满的牙缝。几个枪卒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都亮著光。
连赵无忌都睁开了眼睛,虽然没有笑,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什头大义!”
“跟著什头,有肉吃!”
“这趟没白干!”
他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温秀是他们头,拿得多是正常的。在这个世道里,头儿吃肉,小弟喝汤,天经地义。
温秀肯分七成出来,已经算是大方的了。
他从旁边的袋子里抓出一贯钱,丟给蹲在后面的三个私仆。
刘福接住钱,手都在抖。张二和王七凑过来,三个人捧著那贯钱,像捧著一块金子。
“这些赏你们了。”
三个私仆大喜,连连磕头:“多谢什长!多谢什长!”刘福的声音发颤,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是俘虏,是奴僕,连人都算不上。温秀肯给他钱,那是天大的恩典。
温秀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赵无忌吩咐道:“你带三个人,守著咱们的船。別让人抢了。我去找都使。”
赵无忌点头:“诺。”他站起来,点了三个枪卒,走到码头上,在最大那条船边坐下。
弓放在膝盖上,箭壶摆在手边,目光在夜色中扫来扫去,像一只蹲在树枝上的猫头鹰。
温秀带著剩下的人,沿著幽州城的主街,朝李横的方向走去。
街上一片狼藉。
破布、破家具、锅碗瓢盆丟得满地都是,踩上去嘎吱作响。
路边全是被砸开的木门,有的歪斜著掛在门框上,有的整扇倒在地上,上面全是脚印。
有些铺面的招牌被拆下来当柴烧了,只剩两根铁鉤孤零零地悬在门楣上。
时不时能看到百姓的尸体。
有的倒在门槛上,手还伸向门里,像是在死前的最后一刻还想爬回家;有的趴在街中间,背上全是刀痕,血已经干了,黑乎乎地凝在衣服上;有的被堆在墙角,像一堆被丟弃的破布……
温秀数了数,从码头区走到主街,不到两里路,他看到了十几具尸体。
有些是抢的时候杀的,有些是反抗的时候杀的,有些可能什么都没做,只是运气不好。
虽然李公佺说过“敢滥杀无辜、焚掠民宅者,一律以军法论处”,但口头规定对牙兵的束缚力,有,但不多。
魏博牙兵跟幽州兵有仇,贝州屠城的帐还没算清,相州城下那些被掛在城墙上的脑袋还没还。
不屠幽州,已经是李公佺压著的极限了。
杀几个人?
那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
温秀从一具尸体旁边走过,没有低头看。他见过太多死人了,多到已经麻木了。
李横占的地方是西城的一处大宅,三进三出的院子,门口蹲著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写著“赵府”两个字。
门口的牙兵认出了温秀,没有拦他。他一进门就闻到了酒肉香。
前院里,一群牙兵正围著几口大锅吃肉喝酒。
锅里的肉燉得烂糊,汤汁浓白,冒著热气。
酒是从地窖里搬出来的,罈子堆在墙角,少说有几十坛。
有人划拳,有人唱歌,有人吹嘘自己今天抢了多少东西。
笑声、骂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温秀穿过前院,走进正堂。正堂里灯火通明,十几口大箱子敞著盖子堆在墙角,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財宝……
金锭、银锭、玉器、珠宝、绸缎,晃得人眼花。
一个穿著锦袍的富商站在一旁,五十来岁,白白胖胖,脸上堆著笑,但额头上全是冷汗。
几个丫鬟跪在旁边倒酒,手在抖,酒洒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