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刘仁恭大惊(2/2)
八百骑,人马俱甲。
铁甲从马头覆盖到马尾,只露出四蹄和眼睛;骑兵全身罩在铁甲里,只留两道缝隙供视线穿过。
长矛平举,像一片钢铁的森林,矛刃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这些是卢龙军压箱底的家当“甲骑具装”,河朔大地上最锋利的刀。
卢龙马军都虞候勒马阵前,甲冑上的铁片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
他的声音从面甲后面传出来,带著悲壮的语气说道:
“甲骑具装听令!节帅待我等不薄,现在是报恩的时候了!全军隨我突击,为节帅与大军衝出一条血路!”
八百支长矛同时抬起,指向南方。
那里是魏博大军的腹地,是陌刀队的方阵,是李公佺的中军大旗。
“杀!”
马蹄声起。
八百匹铁甲战马同时启动,蹄铁踏在碎石上,溅起一片火星。
速度从慢到快,从走到跑,从跑到冲。
铁甲碰撞的声音像一条大河在流淌,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到最后变成了一道轰鸣。
大地在颤抖。
温秀站在高处,能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在震动。
那八百匹铁甲重骑像一道钢铁洪流,裹挟著泥土和碎石,朝魏博军的阵线碾压过来。
魏博牙將的脸色变了。
他站在拒马阵后面,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铁墙,喉咙发乾,这就是大唐骑兵之最甲骑吗?
“全军列阵——拒马!”
长矛兵们涌上来,把枪桿架在拒马上,枪尖对准了衝锋的骑兵。
几百根长矛排成三排,像一只蜷缩的刺蝟。但握枪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魏博牙將盯著那支衝锋的骑兵,心里在赌……不是在赌长矛能不能挡住重骑,是在赌马的本能。
战马看到前方密集的拒马和矛尖,会害怕,会减速,会转向,会把自己的骑手甩出去。
他见过太多次了,再训练有素的战马,也敌不过本能。
八百步……六百步……四百步……骑兵没有减速。战马的铁蹄踏在地上,溅起的泥土飞到半空,像一面灰色的幕墙。
马的眼睛被甲片突然遮住了……不,不是遮住了,是蒙上了一层薄纱。
它们看不清前面有什么,只能跟著前面的马跑,跟著本能跑,跟著命运跑。
两百步。
一百步……
魏博牙將的手心全是汗,他盯著最前面那匹战马,盯著它那双被甲片遮住大半的眼睛。
没有减速……五十步。
“坏了!”
魏博牙將见大事不好,立即拨转马头,朝侧翼狂奔。
他知道,挡不住了。
轰!!
长矛与重骑相撞的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了。
矛尖刺穿铁甲,刺穿马腹,刺穿骑手的胸膛。
折断的长矛像筷子一样飞上半空。
战马的躯体撞上拒马,木桩碎裂的声音和骨骼断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声沉闷的嘆息。
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上,但后排的骑兵踩著他们的尸体继续冲。
铁蹄踏过还在抽搐的马腹,踏过还在呻吟的骑手,踏过碎裂的拒马和折断的长矛。
长矛兵的阵线像纸糊的墙,在重骑的衝击下瞬间碎裂。
有人被撞飞出去,摔在几丈外的泥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气息;有人被长矛捅穿,掛在枪桿上,像一面破旗。
更多的人转身就跑,甲冑也不要了,兵器也不要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八百重骑如一道铁墙碾过魏博军的前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尸横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