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身世(2/2)
他看著这个小小的、怯生生的孩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吃完饭,李芸娘收拾碗筷,温平抢著去洗碗,温安坐在门槛上继续研究那盒点心。
温秀坐在枣树下,看著这个家。
墙角的鸡窝是新的,用竹篾编的,编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温平的手艺。
灶房的屋顶补了一块新草,也是温平爬上去补的。院子扫得很乾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他不在的时候,这个家就是这样过的。母亲织布养鸡,温平跑腿打杂,温安读书认字。
日子紧巴巴的,但他们在努力地活著。
“秀儿。”
李芸娘端著碗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渴不渴?喝点水。”
温秀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著一股井水的清甜。
“你脸上的伤,”李芸娘看著他,声音轻轻的,“疼不疼?”
“不疼了。”
李芸娘伸手想摸那道疤,又缩了回去。
“你小时候,摔一跤都要哭半天。现在脸上被砍了一刀,都说『不疼』。”她笑了笑,笑容里有心疼,也有骄傲。
温秀没说话。
“你爹要是知道你当什长了,肯定高兴。”李芸娘的声音更轻了,“他以前总说,咱家秀儿有出息,比他强。”
温秀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是怎么死的?”
李芸娘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都过去了,不提了。”
“我想知道。”
李芸娘看著他,眼眶渐渐红了。
“那年你才八岁。你爹跟著节帅出征,打了一仗又一仗。最后一场,他被围住了,身边的人都死了,就剩他一个。他……”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哑。
“他是被人从背后捅死的。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手里还握著刀。”
院子里很安静。
温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母亲身边,小手悄悄拉住了她的衣角。
李芸娘低头看他,笑了笑,把他揽进怀里。
“你爹是个好人,就是命不好。”
温秀看著这一幕,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他没有见过那个叫“温烈”的男人,没有被他抱过,没有叫过他一声“爹”。
但此刻,他看著这个瘦弱的妇人和她怀里那个怯生生的孩子,忽然觉得……
这个家,也还不错。
“娘,”温秀开口,声音有点哑,“以后有我。”
李芸娘抬头看他。
“军餉够花,我会攒钱。等过两年,把房子修一修,再给温平找个活干。安安想读书就让他继续读,我供他。”
李芸娘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她別过头去,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笑著说:“你看你,说这些做什么……”
温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灶房出来了,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但嘴角咧得老高。
“大哥,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温平嘿嘿一笑,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温秀旁边,肩膀挨著肩膀。
“大哥,我不需要你帮我找活干,我自己能行。你把钱留著,给安安读书就行了。”
“你倒大方。”温秀瞥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