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御殿酬勛(2/2)
他心中得意,面上却不显,只不时朝李琚举杯示意。
杨广高坐御座,面色红润,一扫雁门被困时的颓丧。
他端著酒樽,目光落在李琚身上,满眼讚许。
內侍展开圣旨,声音尖细,在殿中迴荡。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都水令李琚,筹谋千里,定策安边,危城续命,功济社稷。
密道送粮,联抚藩部,瓦解敌势,一举解朕危困,此社稷再造之功也。
特晋爵武安郡公,加封食邑三千户。加授光禄大夫,参预中枢议事,御前直言。
赐御用良马两匹、锦缎千匹、金玉宝器三箱,赐京城上等宅邸一座。
特许佩剑上朝,入朝免趋行大礼,钦此。”
群臣譁然。
晋爵郡公,加光禄大夫,赐宅赐物,佩剑上朝——这是何等的恩宠。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端著酒杯忘了喝。
宇文述捋著鬍鬚,满面春风。
李琚起身离席,跪伏於地,声音沉稳:“臣,谢陛下隆恩。”
杨广放下酒樽,神色温和,当著眾臣之面开口:
“雁门被困之际,內外断绝,举国震动。唯有卿远筹北疆,暗通粮道,联抚藩部,瓦解敌势,一举解朕危困,此社稷再造之功也。
卿乃是朕倚重的股肱文臣,今晋卿为武安郡公,加光禄大夫,增邑赐宅,荣宠兼至。
往后安心居中统筹天下漕运,隨侍朕身侧,共理朝纲,莫负朕一片倚重之心。”
李琚再伏:“臣谨遵圣命。”
他退回席间,面色如常,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重爵厚赏,皆是荣宠虚尊。
看似极尽恩宠,实则彻底剥去北疆兵权,將自己牢牢捆在朝堂文职体系里。
杨广既感念救命大功,又深深忌惮自己掌兵布局之能。
这份封赏,是荣耀,亦是无形束缚。
屏风后,两道目光透过绢纱,落在李琚身上。
此时李琚刚谢恩归座,端杯的姿態从容不迫,虽年少,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度。
尹氏微微侧身,借著烛火的微光打量著那个坐在功臣席首位的年轻人。
满堂紫袍緋衣,多是四五十岁的老臣,粗獷的武將,唯有他年纪轻轻,身姿挺拔,眉目清俊,在一眾粗汉中间格外醒目。
张氏凑过来,压低声音:“姐姐,那人是谁?怎的如此年轻,便坐在首位?”
尹氏的目光没有移开:“武安郡公,李琚。此番雁门解围,全靠他运筹调度。”
张氏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又看了看李琚,低声道:“倒是个俊俏郎君。”
尹氏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李琚身上,看著他沉稳举杯、从容应对,心中微微一动。
她见过太多权贵,或粗俗、或骄横、或色慾薰心。
可此人安静坐在那里,不张扬、不逢迎,却让满堂皆黯然失色。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袖口的绣纹,心中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张氏又低声道:“姐姐,你说……他成家了没有?”
尹氏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官职,怎么可能没有成家?况且他救驾有功,圣上器重,往后前途不可限量。
你我不过是供人赏乐的舞姬,莫要做那不该做的梦。”
张氏撇了撇嘴,不再问了。
可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李琚的方向瞥。
尹氏垂下眼帘,指尖攥紧了茶盏。
不该做的梦……她自己何尝不是?
那年轻的身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底的深潭,盪开一圈圈涟漪,怎么也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