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宫廊缔盟,內宅藏机(1/2)
李琚独自往都水监的方向走,靴底踩在金砖上,脚步沉稳。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恰到好处地与他並肩。
李琚侧目,一个身穿緋色官服的中年人走在他身侧,面容清瘦,目光沉敛,朝他微微頷首。
兵部侍郎,杨恭仁。
李琚脚步未停,心中却微微一动。
桃李章之后,昔日同僚避之不及。
这是第一个主动跟他搭话的朝中臣子。
他嘴角浮起一丝自嘲:“杨侍郎,朝野上下畏李如虎,您就不怕引人非议?”
杨恭仁淡然一笑,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身引李琚往宫廊拐角的一处僻静处走了几步,避开往来的人群,才停下脚步。
廊外是空荡荡的庭院,几株老槐树枝繁叶茂,枝丫伸向灰白的天际。
“今日朝堂议河东之事,李令君分寸拿捏得极妙。”杨恭仁转过身,看著李琚,目光沉敛,声音压低,
“不附裴、樊诸公苛责之论,亦不为唐国公曲意开脱,只护世子一身周全。老成持重,恭仁佩服。”
李琚神色淡然,微微頷首:“杨侍郎过誉。朝堂之事,重在守礼法、存体面而已。唐国公是否有心避詔,自有太医钦使查验,非你我可私议。
唯独世子恭谨守礼,並无过错,不该被其父牵连。”
杨恭仁轻嘆一声,望向远处的天际。
天边乌云低垂,压著洛阳城的轮廓。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忧思,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李琚听。
“如今天下盗寇蜂起,突厥虎视北疆,朝野人心浮动。圣上此番不久便要北巡塞边,看似耀兵威慑,实则暗藏凶险。
河东李渊,关陇望族,手握重兵,朝野猜忌日深。稍有不慎,便是朝局动盪。”
李琚眸光微沉,沉默了片刻。
杨恭仁这番话,说得极重。
北巡塞边,暗藏凶险——他不是在说突厥,是在说杨广。
稍有不慎,朝局动盪——他也不是在说李渊,是在说整个天下。
“杨侍郎看得通透。”李琚的语气平和,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乱世將至,藩镇、朝堂、北疆,无一能置身事外。你我皆是守土任事之人,与其捲入派系纷爭,不如安心稳住河南、镇好洛阳,保全一方安稳便是本分。”
杨恭仁转过头,看著他,眼底浮起几分赏识。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更像是在看一个可以平起平坐的同僚。
“李令君年纪轻轻,却有这般格局眼界,远超朝堂一眾庸臣。”他正色道,“往后洛阳留守、河南剿匪,你我一居朝堂坐镇,一在外巡镇安民,內外相维,相互照拂,如何?”
李琚唇角微淡,拱手頷首:“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日后朝堂地方,还望杨侍郎多多提点。”
杨恭仁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往兵部的方向走了。
李琚站在廊下,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站了片刻,才转身继续往都水监走去。
馆陶。
仓城已经扩建。永济渠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河道宽阔,水流平缓。
码头上泊著大大小小的漕船,桅杆如林,船帆收拢,在早春的风中轻轻晃动。
岸上仓库林立,粮袋堆积如山,一直垒到屋顶。
军械库中甲冑刀枪整齐排列,在火把的光芒下泛著冷铁的光泽。
王逾站在码头上,一身甲冑,腰佩长刀。
他的脸被河风吹得粗糙黝黑,眼睛却格外亮。
他望著永济渠下游的方向,那是洛阳。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王逾的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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