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金汤句,乾坤变(1/2)
辽东前线的急报一日三至。
每日催粮的文书像雪片一样飞进都水监。李琚案上的文牘堆得比人还高,每一封都在说同一句话——粮,粮,粮。
“圣上久攻辽东城不下,粮草消耗比预期多了三成。”杜忱翻著帐册,眉头紧锁,“再这样下去,涿郡的存粮撑不到月底。”
李琚没有说话。他在等。
等黎阳的消息。
黎阳,行辕。
杨玄感与李密对坐,案上摊著一幅舆图。图上標註著洛阳、黎阳、涿郡的位置,用红线画出了永济渠的走向。
“不能再等了。”杨玄感指著舆图上的辽东城,“圣上被困在坚城之下,进退两难。这正是起兵的最好时机。”
李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三日后,杀催粮御史,传檄天下。”他顿了顿,“同时传密令给李琚,起兵信號一到,立刻锁死洛阳援辽粮道。”
杨玄感提笔写了一封密信,交给心腹:“快马送去洛阳,亲手交给李謁者。”
心腹领命,连夜出发。
李琚接到密信时,正是深夜。
他展开信,上面只有一行字:“信號至,锁粮道。”
他看了片刻,將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来人。”
王逾推门进来:“謁者?”
“传令下去,洛阳粮仓、漕运咽喉渡口、粮草中转驛站,按第二套方案调整布防。”李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今夜就办。”
王逾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謁者,要动手了?”
“动手了。”
王逾咧嘴一笑,转身去了。
李琚又写了一封信,交给另一个心腹:“送去黎阳,交给韦锋。亲自交到他手上。”
心腹收好信,消失在夜色中。
李琚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黎阳的粮仓,堆满了从洛阳及附近州县调去的粮草。
李密下令,將洛阳周边的存粮全部集中到黎阳,以备起兵之用。
韦锋作为黎阳守將,亲自盯著粮草转运。一船一船,一车一车,昼夜不息。
没有人怀疑韦锋。谁都知道韦锋是李琚的人,李琚是杨玄感的人,韦锋自然也是杨玄感的人。
送到黎阳的每一船粮,在码头上卸货时,都是满的。码得整整齐齐,袋袋饱满。
而在更深的夜里,另一条航线也在忙碌。
武安郡,黄石山仓。
王逾的弟弟王远带著人,日夜不停地从运河上接收从黎阳悄悄运来的粮船。
黎阳的粮仓越堆越高,从仓里堆到了仓外,沿著运河岸排成了长龙。杨玄感站在仓前,看著那一望无际的粮袋,志得意满。
“蒲山公,有此粮草,何愁大事不成?”
李密也看了,点了点头。
三日后,黎阳。
杨玄感在行辕正堂召集眾將,当眾杀了杨广派来的催粮御史。鲜血溅在堂前的石阶上,在场的人无不色变。
“昏君无道,连年征辽,民不聊生!”杨玄感拔剑高呼,“时机已到,今日起兵!废黜昏君,另立明主!愿从杨某者,留下!不愿从者,离去!”
无一人离去。
檄文传遍天下。
快马从黎阳出发,昼夜兼程赶往洛阳。
使者到都水监时,李琚正在值房里批文牘。
他接过密令,展开——是杨玄感亲笔:“即刻封锁洛阳至辽东粮道,一粒粮不得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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