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暗布棋,静候风(1/2)
李孝常回到府中,他將自己关在书房里,把那面禁军兵符腰牌看了又看。
黄金在灯下闪著光,西域马具上的玉扣温润剔透,每一样都是好东西,每一样都烫手。
杨玄感的话还在耳边转。
“天下有变”“废黜昏君”“另立明主”——每一句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李孝常在朝中混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顺风使舵,不敢越雷池半步。
如今却被一个庶子拖著,一脚踩进了谋反的泥潭。
他闭上眼,长嘆一声。
悔吗?不悔。攀上杨玄感,李家在洛阳的地位便稳如泰山。
怕吗?怕。事败之日,李氏满门,一个都跑不掉。
他睁开眼,將腰牌锁进暗格,起身走到门口,对管家李福道:“从今日起,家中上下,谨言慎行。不该问的別问,不该说的別说。谁要是管不住嘴,家法伺候。”
李福从未见阿郎如此严肃,连忙应了。
李琚回到自己的宅子,已是深夜。
他进了书房,点上灯,將那面黎阳仓令牌摆在案上,看了许久。
杨玄感把它们给了他,是信任,也是枷锁。
李密很快会从长安赶来。此人智谋过人,心思縝密,比杨玄感难对付十倍。
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让李密看出半点破绽。
他將令牌和腰牌收好,铺开纸,开始写名单。
码头,谁换谁留。河堤营,谁调谁走。护漕队,谁升谁降。
每一个名字,都是他反覆权衡过的。
王逾的兄弟、张义的老部下、杜忱推荐的人——一个个写在纸上,密密麻麻。
写完了,他將名单折好,收入怀中。
窗外,月亮西斜。
他正要吹灯,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侍女去开了门,片刻后回来稟报:“主君,韦府来人,说是送信的。”
李琚接过信,拆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是韦匡伯的笔跡:
“夜宴安否?”
四个字,不问细节,不问缘由,只问平安。
李琚提笔,在信纸背面写了六个字:
“一切安好,勿忧。”
將信交还来人,又赏了几文钱,来人谢了,快步离去。
次日,李琚便开始动手。
他將杨玄感派来的三个人——一个姓马,一个姓陈,一个姓周——分別安排在码头、河堤营、护漕队的副职上。
职位不高不低,看著体面,实则不掌核心。
马副监管船只登记,陈副队管后勤杂务,周副队管新兵训练。
都是正经差事,但粮仓的钥匙、渡口的调度、护漕队的兵符,一样不沾。
对外,李琚说是“按楚国公之意整顿”。对內,他对王逾只说了四个字:“看著他们。”
王逾心领神会。
暗地里,李琚將洛阳粮仓的仓监换成了杜忱推荐的一个人——姓孙,寒门出身,在都水监干了十年,老实本分,只认帐册不认人。
漕运咽喉渡口的管事换成了王逾的一个兄弟,姓王名远,就是之前在武安郡看仓的那个,忠厚老实,办事稳妥。
粮草中转驛站的驛长换成了张义的一个老部下,姓赵,在军中干了八年,因得罪上官被贬,对李琚死心塌地。
一桩桩,一件件,办得不动声色。
黎阳,杨玄感行辕。
心腹刘幕僚从洛阳赶回来,进了书房,拱手道:“国公,李琚那边已经办妥了。码头、河堤营、护漕队,咱们的人全安排进去了。马副监、陈副队、周副队,都已到任。”
杨玄感正在看书,头也不抬:“他们掌什么差事?”
“马副监管船只登记,陈副队管后勤杂务,周副队管新兵训练。”
杨玄感放下书,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李琚懂事。”他又拿起书,“告诉马、陈、周三人,好好干,不要给李琚添麻烦。”
“是。”
刘幕僚退了出去。
杨玄感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李琚这个人,用对了。
李琚忙了整整五日,才將所有调整做完。
第六日,他抽了半天时间,去韦府拜会韦匡伯。
韦匡伯在正堂见他,茶罢,屏退左右,只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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