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子时出发(1/2)
玉印是我们的。
可谁都没说,具体是谁的。
因为在场的三个人心里都清楚,谁拿到玉印,谁就有號令整个寧国旧部的资格。
无论是民眾还是士兵,寧国人对天神与玉印的信奉,是绝对虔诚的!
“然后呢?”
孙守越看著汪进,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然后?”
汪进瞪著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问题,“然后自然是拿回玉印,重立旧寧大旗!”
孙守越长长呼出一口气,缓缓摇头。
“不行。”
汪进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为什么不行?”
他死死盯著孙守越,声音里已压不住火气,“之前不行,现在还是不行,难不成我们这十数万儿郎都是摆设?”
“镇南关里有郑彻和严横。”
孙守越伸出两根手指,枯瘦的指节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干硬,“一个是南毅王府亲军统领,一个是跟在秦奉身边二十年的老护卫,皆是江湖上数得著的一品高手。”
说到这里,他端起面前酒杯,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城破不难,可他们若想带走江云帆与麒麟玉印,未必需要守到最后一刻。”
孙守越放下酒杯,声音终於冷了几分,“一旦玉印被带回怀南城,落入秦奉手中,这天下还有谁能从他手里抢出来?”
“破镇南关容易,夺麒麟玉印,难如登天。”
汪进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没有接上话。
赵承麟拿起酒囊又灌了一口,用手背慢慢擦去嘴角酒渍。
“孙老说得不无道理。”
他的目光落在火盆上,声音低沉,“硬冲未必是好办法,可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看著玉印在別人手里躺著。”
“我没说什么都不做。”
孙守越的声音忽然变了。
原本苍老迟缓的语调里,多了一层极淡却锋利的寒意。
“我只是说,不能蛮干。”
汪进眉头一挑,猛地盯住孙守越,怒声喝道:“不能蛮干?”
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暴戾,“我看你不是不让蛮干,而是根本不想干吧!”
话到此处,汪进霍然站起身来,伸手指向孙守越,怒目而视。
“几日前秦奉派人去了你那里,最后那人还全须全尾地回了怀南城。”
汪进声音越来越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孙守越,你该不会早就被秦奉餵饱,成了他的走狗吧?”
赵承麟转动酒囊的手指微微一顿。
帐內气氛骤然绷紧,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隨时都会断裂。
孙守越慢慢將双手拢回袖中。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浮上一层令人心寒的冷意。
“秦奉確实派人来找过我。”
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仍旧平淡。
可帐中的温度却仿佛在一瞬间降了下去。
汪进和赵承麟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怒意。
孙守越將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却没有急著解释。
他只是缓缓说道:“秦奉的使者没有从镇南关来,而是绕开边军耳目,沿西域商道兜了一个大圈子,带著礼物进了我越王庭。”
“他说,秦奉愿与我商谈。”
孙守越停了一下,声音更慢,“原话是,共图大业,互不侵犯。”
此话一出,帐中静得只剩炭火噼啪作响。
足足过了数十息,孙守越才继续开口。
“我没有答应。”
他抬起眼皮,看著对面两人,“但我也没有扣下他的使者。”
汪进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双手撑著膝盖猛地前倾,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声音里的怒气几乎压抑不住。
“你越王部竟背著我们,私下与秦奉的人接触?”
孙守越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方才说过,我没有答应。”
“没答应?”
赵承麟放下酒囊,狭长的眼睛眯成一线,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不见。
“若不是今日汪兄提起,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著我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阴冷得像从帐外风雪里刮进来。
没答应?
谁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答应!
谁知道若当真开战,他们两部冲在前面,这傢伙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一丝警惕自心中诞生。
“不该说的事,为什么要说?”孙守越反问。
“不该说?”
汪进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铜壶猛地一晃,茶水溅出数滴,“三王同盟,秦奉的人找上你,你连一个字都不吐,这叫不该说?”
他眼中凶光毕露,声音森然,“孙守越,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孙守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我的地盘临海,距镇南关最远。”
他只是將目光从汪进脸上移开,望向帐顶那块被风沙拍得不断起伏的厚毡,缓缓开口。
“麟王庭驻在盘龙山北麓,距镇南关五百里。”
“而潯王庭最近,不过二百余里。”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重新看向汪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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