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君臣议天下局势(1/2)
午后,乾清宫。
八月的日头透过槅扇照进殿內,在金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柱。
角落的几只黄铜大盆里盛放著半人高的冰块,融化的冰水滴答落下。哪怕有冰块镇著,殿內的暑气依旧闷得人透不过气。
御案前。
朱由检靠在龙椅上,手里捏著一叠纸。
这是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璉半个时辰前刚递上来的密折。
纸上的字跡密密麻麻,全是江南各府乡试里外搜罗来的腌臢事。
朱由检的手指翻过一页,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张纸上。
“匡扶社稷,切磋学问,哼!”
朱由检隨手將皮纸丟在案头,玉镇压了上去。
刘宗周和黄道周这两头倔驴还在前面顶著,这桩舞弊案的盖子,得让这帮江南士绅自己觉得能捂住,等他们把手伸得足够长,脏东西全露出来。
轻微的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下。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迈过门槛,弓著腰靠近御案。
“皇爷,燕云军游击將军阎应元到了,候在殿外。”
朱由检拿起一本《纪效新书》,盖住那摞密折。
“宣。”
不多时,沉闷有力的脚步声自殿外由远及近。
殿门推开。
阎应元大步跨入殿內。他已换下了校场上那身被汗水泡透的灰色號衣,穿上了一袭正四品武官的团领补服,头戴乌纱,腰束革带。
这身文縐縐的朝服套在他铁塔似的宽厚身板上,反而透著异样剽悍。
靴底踩在金砖上,步步生风。
行至御案前九步,单膝砸地,双手抱拳。
“臣燕云军游击將军阎应元,参见陛下!”
“平身,赐座。”
王承恩搬来一把锦凳,搁在御案侧方五步远的位置。
阎应元谢过恩,坐了半个身子,腰杆挺得笔直,双手平摊在膝盖上,下頜微收,视线落在眼前的金砖上。
朱由检打量著眼前这个黑大汉。
麵皮苍黑,唇留微髭,两道浓眉斜飞入鬢。这就是歷史上领著乡勇,死守江阴八十一日,让满洲铁骑折损七万余人的阎应元。
“天火营的燧发銃,操练得如何了?”朱由检没绕弯子。
阎应元欠身。
“回陛下,目前全营三段击装填,稳定在十五息一发。五十步中靶九成,八十步七成。百步开外,准头大减,尚需时日精进。”
对於这个时代的火銃装填来说,已经是快了极多的装填速度。
朱由检微微頷首,从御案后站起身。
“朕今日传你入宫,不单为天火营的事。”
他绕过案桌,径直走到大殿东侧。那里悬掛著一幅长宽逾丈的巨型堪舆图。
兵部职方司刚送来的新图,北方大片疆域被硃笔圈出几道刺眼的红线,清军、大顺军残部、各路降军的势力犬牙交错。
朱由检负手立在图前,头也没回。
“北边如今打得火热。建虏和闯贼,你觉得谁能活到最后?”
阎应元跟著站起身,走到堪舆图侧后方。他的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城池標註上快速扫过。
“微臣拙见,贼与虏,皆是劫掠成性。”
阎应元声音低沉。
“闯贼裹挟流民,沿途刮地三尺,早已尽失北方士绅之心,败亡是早晚的事。
建虏凭铁骑横扫,打著替大明復仇、迎陛下回京的幌子入关,这套说辞骗得了百姓,却是在收买人心、整合物力。”
他停顿片刻,字字掷地有声。
“建虏能在北地站稳脚跟,收编降军,腾出手来,必然挥师南下,饮马长江!陛下,不得不防!”
朱由检转过身,直面阎应元。
“既然建虏势大,朕最近经常受到奏疏,奏请即刻发兵,收復神京。”
朱由检往前走了一步,看向阎应元。
“陛下!纸上谈兵误国!”
王承恩在旁边往后缩了缩,在御前骂清流纸上谈兵,这话也就武將敢说。
阎应元毫无惧色。
“微臣斗胆!如今我大明新军未成,强军未练。贸然挥师北上,在平原野战正面撞上建虏骑兵,胜算极低!”
“那就一直缩在长江以南,学那弱宋偏安一隅?”朱由检反问。
“非也!”
阎应元大步走到巨幅舆图前。
“清军看似不可一世,实则外强中乾。微臣断言,建虏妄想南下,必將引火烧身!”
阎应元倒是个敢讲的,朱由检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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