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强行突围(2/2)
刘宗敏一挥手里的厚背砍刀。
“大哥拼命了!弟兄们,把建奴的腰眼给额捅烂!”
两万骑兵率先衝进汉军八旗的侧翼。
三眼銃打空了,大顺骑兵就抡起铁筒子当锤子砸。
战马撞在一起,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嚇人。
孔有德在阵中急得直跳脚。
“顶住!不许退!”
他连砍了三个转头想跑的队官,血溅了满脸。
“红夷大炮换散弹!给老子把这些流贼轰出去!”
东北方向的截击战,局势惨烈。
谷可成身边的老营兵,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掩体越来越高,因为填进去的全是自己人的尸体。
阿济格的红甲兵已经从侧后方绕了过来。
那些还没跑远的新营步卒,被清军像赶羊一样成片收割。
荒野上,乱作一团。
李过带的一万余老营骑兵,在两里外被多鐸死死咬住。
多鐸太贼了。
他不跟你硬碰硬,就带著镶白旗在外围放箭。
你追,他跑;你退,他射。
李过的骑兵有序反击,互相换命,但是眼看著兄弟们一个个落马,李过的心在滴血。
“將军,不能再冲了……”
一名副將带著哭腔。
李过咬碎了一颗后槽牙。
他看著被包围的谷可成。
救不出来了。
再救,连这一万骑兵也得赔进去。
“撤!”
李过猛地勒马,战马在原地打扬蹄。
“脱离接触!往南撤!”
副將愣住了:“那谷將军……”
“你懂个屁!”
李过一马鞭抽过去。
“这么打下去,大家都得死!留得青山在,大顺才有种!”
他指著远处的血泥潭。
“派几个弟兄,拼死衝进去告诉谷將军。新营管不了了,让他带老营突围!”
“额在南边接应他!”
几名亲兵领命,俯身在马背上,冒著箭雨衝进了包围圈。
最终只有三个人,浑身插满箭支,滚到了谷可成脚下。
“谷將军……亳侯让您……撤……带老营往南撤……”
谷可成扶住那个咽气的亲兵。
他抬起头。
外围的新营兵已经彻底崩了。
跪地求饶的,被清军一刀削了脑袋。
哭著喊爹的,被马蹄踩成了烂泥。
他的两万老营,也已经折了两三千人。
虎蹲炮的散弹打光了。
“將军,撤吧!”副將满脸乌黑,提著刀,“咱们得给闯王留点种子!”
谷可成看著那些外围求救的手。
那些手,曾经也跟著他一起攻下过北京城。
但他知道,如果不走,这两万人全得烂在这。
打仗,哪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壮士断腕,才叫活命。
“传令!”
谷可成闭上眼,嗓音哑的快听不清。
“举大纛,向西突围!长枪兵开路,火銃手交叉殿后!”
大顺的锣鼓声和號角声,这一刻变得极其苍凉。
原本庞大的方阵猛地收缩成团。
两万老营兵聚成一个死硬的铁疙瘩,彻底放弃了对外围同袍的掩护。
他们朝著南面疯狂衝杀。
没有了老营的支撑,外围的新营兵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满洲精骑如黑色的海潮,淹没了那些绝望的人群。
谷可成听著身后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他不敢回头。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些被他拋弃的弟兄。
平原上的风,刮到最后全成了刺鼻的血腥味。
阿济格的满洲重骑兵,没能在第一时间把谷可成的两万老营切割。
那些被拋弃的新营溃兵,成了大顺老营最厚实的肉盾。
两三万手无寸铁、四散奔逃的降军在平原上乱撞。
满洲战马的衝锋速度再快,撞进这散开的人堆里,硬生生被拖慢了脚步。
马蹄被尸体绊住,重矛挑了太多人拔不出来,狂奔的战马甚至在泥泞的血肉沼泽里滑倒。
“快!往前跑!別回头!”
谷可成满脸是喷溅的黑血,骑马挥舞著大刀,带著老营兵向南突围。
后方,三千大顺火器营在死撑。
“交替后退!放銃!”
火銃手踩著同袍的尸体,分成三排。第一排打完,退到后方装填,第二排顶上。白烟在阵尾连成一片,铅弹扫向试图从溃兵堆里挤出来的清军轻骑。
清军太多了。
一簇大约三千人的正白旗精骑,绕开溃兵最密集的地带,从侧翼的缓坡斜刺里杀出,直扑谷可成的后军腰眼。
马蹄声隆隆,眼看要切断火器营的退路。
“给老子顶住!”谷可成眼珠子瞪裂,拨转马头就要带亲兵去填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