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关寧铁骑——跳荡队(1/2)
天色渐暗,冷风在旷野上打著旋儿。
潞河西岸的官道,被泡得更加泥泞。
张家湾闸口放出的春汛洪水倒灌,硬生生在官道上豁出一大片齐马腹深的泥沼洼地。浑浊的泥水翻滚,枯枝烂木在里头上下浮沉。
唐通勒住韁绳,盯著眼前的烂泥潭。
身后七千名骑兵挤在道上。这帮人已经连副像样的铁甲都凑不齐,一部分骑的还是脚力孱弱的骡马。真要蹚这片烂泥,非得废了大半不可。
“將军,道被水泡烂了!”副將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要不要下马垫道?不然没法在岸上跟著御船走!”
唐通扬起马鞭,指著波涛汹涌的河面破口大骂。
“跟个屁!你瞎吗?水势这么大,皇上的御船早跑出二三十里地了!”
唐通猛地回过味来。
难怪皇上之前说早有安排。这滔天的春汛,摆明了是皇上派人扒了水闸!
有这等水势相助,御船顺流而下,流贼在岸上跑断腿也追不上。
“传令!后队改前队,避开这片泥沼,往西面高地绕行!”
唐通调转马头,声音在风中发哑。
“都给老子稳住阵型!谁要是掉队,后头咬著的流贼立刻就能把咱们活吞了!”
两里外,一道土坡隆起。
大顺军制將军李过立马於坡顶。
他冷冷注视著明军骑兵调头西撤的轨跡,面庞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老营大將张鼎攥著长枪,满脸不解。
“將军,明军怎么不蹚水了?他们不是要护卫水路吗?”
李过一巴掌拍在马鞍上,冷笑出声。
“水里根本没他们要护的人!”
他抬起马鞭,遥指唐通的大旗。
“唐通是个老兵油子。他寧可绕远路也要保全阵型,这说明崇禎压根没上船!他就在这支骑兵队伍里!”
后方官道上马蹄声急。
一名背插令旗的传令兵狂奔而至,滚鞍落马。
“稟將军!大帅在张家湾传来军情!英国公张世泽献城!据降兵交代,崇禎换了甲冑,混在唐通的骑兵里跑了!”
张鼎呼吸急促起来。
“將军,天快黑了,咱们是不是等大帅主力压上来?”
“等个屁!”
李过抽出腰间厚背长刀,直指远处的明军火把。
“大顺老营转战西北十几年,靠的就是长途奔袭!让唐通熬过今晚,明天一早这七千骑兵跑起来,咱们拿什么追?”
“传令全军!人衔枚,马裹蹄!”
“今夜奇袭,撕烂他们的营盘,把崇禎给老子翻出来!”
夜色浓重。
旷野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唐通大营扎在距离河道十里外的一处避风高地上。
作为沙场宿將,唐通深知流贼夜战的厉害。
营地外围,斥候被撒出去整整三里地。每隔一里设立呼应哨。
不仅如此,主营外一里处,还设下了一座空营。
空营里火把通明,泥土下却埋著十几颗万人敌,引信全连在一起。
子时。
大顺军精骑借著夜色,摸向明军防线。
李过趴在草丛里,盯著前方灯火通明的空营,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
“这种虚头巴脑的玩意儿,也想骗老子?”
他打了个手势。
大顺军避开空营,分左右两翼包抄,短刀出鞘,悄无声息地摸向明军的暗哨。
接连几声短促的惨叫。
明军最外围的几个哨点被拔除。
但唐通的防线布得太密。
砰!
一声尖锐的火銃炸响,撕裂了夜空的死寂。
紧接著,一支响箭拖著悽厉的哨音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一朵猩红的火花。
“流贼袭营——!”
明军主营內,警锣声大作。
唐通大步跨出中军大帐,一把抽出亲卫的腰刀。
“慌什么!”
唐通一脚踹翻一个乱跑的士卒,扯著嗓子怒吼。
“外围长枪如林,內层火銃伺候!谁敢乱跑,就地正法!”
他底气十足,半个时辰前,从朝阳门突围的骑兵终於带著人来了。
平西伯吴三桂的关寧铁骑,不远了!
营外,李过见行踪败露,索性不再藏著掖著。
“杀!撕开他们的营盘!”
数千大顺老营精骑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借著夜色从两翼猛扑明军大营。
明军虽有准备,但在老营兵成建制的衝锋下,立刻被撕开口子,眼看就要陷入单方面的屠杀。
突然,大顺军的后方,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轰鸣。
成千上万只套著铁掌的马蹄,在冻土上疯狂践踏,爆出沉闷的巨响。
大地在剧烈颤抖。
重甲骑兵衝锋特有的压迫感,將周围的空气挤压得极其沉闷。
李过猛地回头。
后方的无尽黑暗中,突然燃起无数支火把。
刺眼的火光连成一片,贴著地皮狂飆突进,直插大顺军的后背!
“关寧铁骑在此!贼寇受死——!!!”
惊雷般的暴喝在旷野上炸响。
大明王朝最精锐的铁骑,在这最要命的时刻,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冲在最前面的,是吴三桂亲领的关寧破阵锋矢 —— 四百骑人马俱甲的跳荡队(最核心的破阵敢死队),人人备著三匹马。
两匹轻健的蒙古马轮换著驮甲、赶路,跑了整整百里奔袭,唯独那匹精选的辽东主战壮马,全程只跟著队伍跑,连半分重负都没沾。
直到离大顺军后阵三里地,借著土坡与夜色的掩护,队伍才停了片刻,士兵们快速从驮马上卸下冷锻铁甲,严严实实裹在自己和主战马的身上,只露一双眼、四个马蹄。再抬眼时,四百骑已经排成了无坚不摧的锋矢阵。
三十步!
“举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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