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煮熟的鸭子,带著金蛋飞了(1/2)
北京城阜成门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刘宗敏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拎著两把滴血的板斧,眼神阴鷙地盯著前方紧闭的城门。
按照李自成的將令,五千由流民和明军降卒拼凑而成的新营,被老营督战队拿著刀枪逼到了最前面。那几个刚才在大帐里通报“皇帝跑了”的俘虏,被五花大绑,绳子一头攥在闯军骑兵的手里,拖到护城河边,瘫成一团。
“给额喊!”刘宗敏用斧面拍著马鞍,衝著前面吼道,“让城上的人开门!不开门,就拿这几个人祭旗!”
五千新营炮灰战战兢兢地往城墙根底下挪。搭上云梯
城头上死寂一片。没有火把,也没有明军的呵斥声。这巍峨的城池,竟真成了死城。
就在新营的几百人刚刚摸到女墙的边缘。
城墙上忽然传来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火光平地拔起,直衝云霄。提前堆放的火药和猛火油罐被同时引爆。橘红色的火球夹杂著无数碎砖、铁片和残肢断臂,呈扇面状向外疯狂喷吐。
靠在最前面的几百名新营兵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衝击波瞬间撕成了碎肉。
紧接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爆炸的余音中响起。
悬在城门上方的千斤闸,因为控制的绳索和绞盘被大火彻底焚毁,失去了最后的牵引。
“哐当——!”
重达千斤的包铁木闸狠狠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將城门死死封死。城墙上方,堆积如山的滚木礌石和点燃的万人敌,顺著马道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火舌舔舐著城楼,將北京城的夜空彻底映成了一片血红。
几里外,大顺军中军大帐。
脚下的黄土地猛地一晃,案几上的粗瓷茶碗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
李自成没有惊慌。他大步走到帐门前,一把掀开厚重的毡帘。
看著西北方向那半边被映红的天空,听著风中传来的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李自成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倒满是近乎癲狂的得意。
“额就说!额就说!”
李自成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得前仰后合。
“这崇禎小儿,一撅屁股额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白天在安定门给额来了一手千斤闸,晚上还想拿这套把戏来坑额的老营主力!”
他指著外面的火光,看向帐內那些面面相覷的將领,声如洪钟。
“你们看看!若是额刚才信了那些细作的话,让老本营的精锐去抢城门,现在被炸成肉泥的,就是额大顺军的底子!”
宋献策摇著摺扇,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赶紧上前拱手作揖。
“闯王神机妙算,料事如神!那崇禎小皇帝以为散布些逃跑的谣言,就能把咱们诱进城去玉石俱焚。殊不知,他这点微末伎俩,全在闯王眼皮子底下!”
“空城计?他当额是司马懿那个软蛋?”李自成大马金刀地坐回虎皮交椅上,满脸的不屑,“给额传令刘宗敏,不要强攻!既然他想炸,就让他在城里自己听响!把城给额围严实了,等天亮再收拾他!”
几乎是阜成门火药炸响的同一时间。
城东,朝阳门。
城头上守夜的老卒听到了西北方向传来的沉闷雷声,看到了那冲天的红光。
一直潜伏在瓮城阴影里的百名大明死士,齐齐勒紧手里的韁绳。
“时辰到了。”
带队的百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他伸手拍了拍马颈,將掛在马鞍旁的火摺子吹亮。
这百名老卒,清一色的边军精锐,一人双马。马背上没有乾粮,只有鼓囊囊的火药包。
“兄弟们!皇爷给咱们的安家费,够家里人吃三辈子了!”百户扬起横刀,刀锋在月光下闪著寒光,“衝出去了,把信送到关外!冲不出去,就他娘的拉几个流贼垫背!”
“开门!”
没有温羊油润滑的朝阳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厚重的城门刚刚闪出一条缝隙,百名死士便如离弦之箭,猛拉韁绳。战马嘶鸣,铁蹄踏碎了瓮城里的青石板,直直向外衝去。
城外围城的闯军游骑还没反应过来,这支百人小队便已经点燃了手里的万人敌,狠狠砸向了阻挡的拒马和鹿角。
火光炸裂中,百骑犹如一柄尖刀,毫不恋战,借著夜色和马速,直奔东北方向狂飆而去。
一刻钟后。
李自成的大帐內,木炭在火盆里烧得正旺。
李自成正端著一碗烈酒,和宋献策盘算著明天进城后怎么把那些达官显贵地窖里的银子榨出来。
“报——!”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嚎,从大帐外由远及近。
毡帘被人粗暴地撞开。一名满脸黑灰、左臂还插著半截羽箭的闯军斥候,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大帐。因为冲得太猛,他直接在地上滑出两尺,一头撞在帅案的桌腿上。
“闯王!不好了!”
斥候顾不上额头的鲜血,仰起脸,声音里透著无尽的惊恐。
“广渠门……广渠门外发现大股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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