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封爵赏银买军心(1/2)
乾清宫的更漏,滴答作响。
王承恩几乎是跌撞著跨过高高的门槛,鞋底在金砖上擦出刺耳的动静。
“皇爷!”
老太监喘著粗气,拂尘都甩到了肩上。
“到了!蓟镇总兵唐通,率八千兵马,已抵朝阳门外!”
坐在御案后的朱由检霍然起身。
北京城外,大明朝这具僵死躯壳上,唯一一支真正赶来勤王的兵马。
唐通。
此人在原本的歷史轨跡里,是个极为复杂的角色。
他在居庸关降了李自成,后来又降了建奴。
可你要说他没有半点忠心,在这个满朝文武都在看笑话、各地总兵死活拖延不进京的节骨眼,他偏偏带著全部身家性命,一头扎进了北京这个必死的火坑。
歷史中,崇禎派个太监去监军防著他。八千將士,总共赏了四千多两银子。
唐通自己拿四十两。
剩下的四千两分给八千士卒,每人五钱。
五钱银子!还不到士卒半个月的餉银钱。
“宣。”
朱由检绕过御案,大步走下玉阶。
“让他即刻进宫,朕要见他。”
王承恩愣了一下,赶紧小声提醒:“皇爷,唐通带著兵呢,按大明的规矩,得先让兵部查验关防,再卸甲、搜身,才能候旨入宫……”
“都这个时候了,还抱著那些烂规矩当祖宗?”
朱由检冷声打断。
“兵部那帮蠢货除了吃拿卡要,还会什么?让他直接进来!”
王承恩脖子一缩,不敢再多半句嘴,转身小跑著出去传旨。
两刻钟后。
沉闷的甲冑碰撞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形魁梧、满脸胡茬的汉子,在两名锦衣卫的紧密盯防下,踏入了大殿。
他身上的铁甲多处破损,护心镜上蒙著厚厚的血污和黄土,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汗酸与硝烟味。
没卸甲,没搜身,只在门口解了他的腰刀。
唐通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膝盖一弯,跪在在冷硬的金砖上,双手伏地叩首。
“臣,蓟镇总兵唐通,叩见吾皇万岁!”
西北口音粗糲沙哑,透著连日奔波的疲惫。
朱由检没有坐在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里。
他走到唐通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审视,疲惫、惶恐,还有藏不住的期盼。
怕被朝廷猜忌,又怕被皇帝当炮灰。
这就是唐通此刻的真实写照。
“起来回话。”
朱由检语气平稳。
唐通没敢直接起,脑袋抵著地砖,又实打实地磕了个响头,这才双手撑著站起了身子。
两只粗糙的大手在战裙上侷促地搓著,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天顏。
“臣听闻京师告急,星夜兼程……只恨马力实在跟不上,来迟了,请陛下重罚!”
官场上的试探之语。
他在等,等皇帝劈头盖脸的责骂,或者是不痛不痒的勉励。
“不迟。”
朱由检看著他。
“这个时候,还敢带著兵往这死地里钻,你唐通,就是大明的忠臣。”
他转身,从御案上抓起一份明黄色的捲轴,直接丟进唐通怀里。
“打开。”
唐通手忙脚乱地接住,战战兢兢地展开圣旨。
墨跡刚刚乾透。
上书:册封蓟镇总兵唐通,为定西伯!赐蟒袍、玉带!加太子少保!
大明朝的武將,在边关吃一辈子沙子,全家死绝了,也未必能换来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陛下……”
唐通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完全劈了。
“臣寸功未立……这……臣受不起啊!”
“朕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
朱由检逼近一步。
“这爵位,是买你这百里勤王的功!也是让你手底下那八千弟兄睁大眼睛看看,朕,绝不苛待卖命的人!”
话音落下。
朱由检拍了拍手。
殿侧阴影处,王承恩带著四个膀大腰圆的太监,吭哧吭哧地抬出两口硕大的朱漆红木箱。
盖子掀开。
一片炫目的银白直接充满唐通的视线。
整整齐齐码放的银锭!
从周奎家里抄出来一锭锭五十两的足色官银,崭新,沉甸甸,透著让人疯狂的色泽!
唐通的呼吸立刻粗重得像个风箱。
但他眼底的那团火,只烧了片刻,就黯淡了下去。
五千两。
听著是笔巨款。
可他身后有八千张嘴啊!
真要分下去,一人只有六钱银子!
半个月的饭钱,让弟兄们去扛流寇的刀子?真把这钱发下去,大营今晚就得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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