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安排后宫南下(1/2)
朱由检收回视线,目光落回身侧那个身影上。
“大伴。”
“奴婢在。”王承恩应声上前。
“这大內深宫里,真正是你的人,有多少?”
这话问得极轻,却让王承恩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太监结党,歷来是皇家第一大忌。魏忠贤当初被连锅端,这罪名若是坐实,就是千刀万剐。
王承恩双膝一软,磕在金砖上。
“皇爷明鑑!奴婢自幼伺候陛下,心里只有皇爷一人,从不敢拉帮结派,更不曾收什么义子义孙!”
他额头紧紧贴著地砖,声音发颤。
这老货嚇破胆了。
朱由检看著王承恩,竟是自嘲般的说了句:“你要是现在跟朕说,你私下养了五千緹骑,朕不仅不杀你,还得给你记首功。”
这话里的意思王承恩不敢细品,身子压得更低。
“朕要做的事,唯有你能信。”
朱由检盯著王承恩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一字一顿:“朕要把烺儿、炯儿、炤儿,还有皇后,昭仁她们,全送去南京。”
王承恩霍然抬头。
虽早有此想,但亲耳听到皇帝要转移皇嗣,那种大厦將倾的悲凉依旧让他心口堵得慌。
送皇子去南京,是给大明留根。可千里迢迢,兵荒马乱,所託若非心腹死士,半道上就把皇子卖给流寇换富贵了。
“回皇爷话。”王承恩稳住心神,声音压低。
“司礼监里,有二十几个小黄门,都是奴婢当年从浣衣局提拔上来的。
“这些孩子入宫时年纪小,没沾外廷的污糟气,这些年一直跟著奴婢在御前听差。”
“他们身家性命全在陛下身上。若是送小爷们南下,这二十几人,哪怕是用牙咬,也会护著小爷们杀出一条血路!”
王承恩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御马监还有几个,也是奴婢看著长大的,身手过得去,没跟外廷官儿勾连,可用。”
朱由检微微頷首。
这就够了。凭著王承恩这张老脸,宫里还是能挑出一些死士。
“此事交给你去办,人选定好,切勿声张。”
说完朱由检起身。
“摆驾,坤寧宫。”
乾清宫与坤寧宫极近,中间只隔著一座交泰殿。
夜色深重,宫灯在风中摇晃。
朱由检没有让人通报,径直跨过门槛。
殿內檀香微冷。一位身著常服的丽人正坐在灯下,手中捏著一件尚未补完的男式里衣,听见脚步声,立刻放下针线起身。
“臣妾参见陛下。”
正是周皇后。
她生得极美,只是常年的忧虑与节俭,让面容显得清瘦。身上的绸缎衣裳洗得发白,袖口处隱约露出细密的补丁针脚。
身为一国之母,为了给前线省军餉,她带头纺纱织布,过得比寻常富户还要寒酸。
“凤儿,免礼。”
朱由检走上前,托住她的双臂。
史书上城破之日,他逼她自縊以全名节。如今重活一世,绝不能让那一幕重演。
周皇后借著烛光打量丈夫的脸。往日这张脸上总是布满焦虑与暴躁,眉头永远锁著。
可今夜,那股沉鬱之气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竟是血腥气。
“陛下可用过膳了?”周皇后轻声问:“臣妾让小厨房温著银耳莲子羹,这就端来?”
“吃过了。”朱由检拉著她在软塌上坐下,“这更深露重的,別忙活了。”
他转头看向殿外:“凤儿,派人去把皇嫂请来。”
周皇后微怔。
皇嫂,天启帝的遗孀,懿安皇后张嫣。这么晚请皇嫂过来做什么?
“陛下可是有要紧事?”
“嗯。”朱由检没有多解释,“去请吧,朕有些话,要当面跟你们两个说。”
周皇后不敢怠慢,命贴身女官去慈庆宫请人。
一刻钟后。
环佩轻响,一道清丽绝伦的身影步入殿內。
懿安皇后张嫣。
她身著素净的月白宫装,身姿高挑,容貌清艷。
自田贵妃去后,皇五子朱慈炤一直养在她膝下,有了孩子的吵闹,这位清冷的皇嫂气色倒好几分。
“见过陛下。”张嫣微微屈膝。
朱由检起身回礼:“皇嫂折煞朕了,快请坐。”
在这位皇嫂面前,他不敢托大。当年若非张嫣在天启帝面前力挺,又在魏忠贤的眼皮子底下暗中回护,他这皇位能不能坐上还得两说。
三人落座。没有寒暄,朱由检直视著两位在这末世中飘摇的女子,开门见山。
“朕已决意,让人护送你们,连同烺儿、炯儿、炤儿,还有两位公主,出城南下留都。”
周皇后手里的帕子攥成了死结,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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