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撞煞(2/2)
总结下来,虽然成为走阴人能够除邪灭煞,但是风险极大,往往都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做出的无奈选择。
而且成为走阴人之后,就要选择每时每刻与厉鬼共生,经受的痛苦常人难以想像。
每一次借用厉鬼的灵异,都是在以身饲鬼,饮鴆止渴。
余明能够活下来,靠的绝不仅仅只是运气。
在余明的记忆中,前身自小在六合观长大,观里那个深居简出的师父,平日里不喜言语,似乎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唯独记著让观中弟子每日以回阳草沐浴。
除此之外,凡六合观弟子,睡觉时头的朝向也有讲究。
头是百脉所向,诸阳之会,而春夏昇阳,秋冬降阴,所以春夏时头朝东睡,以应昇阳,反之,秋冬时头朝西睡,以应降阴。
这些看上去繁琐无用的规矩,关键时刻却救了余明一命。
············
当余明的意识渐渐恢復,环顾一周,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后,顿时感受到了一阵骇然,猛地清醒过来。
他的身边是一个个披著孝服,吹著嗩吶的送葬人。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些送葬人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活人,甚至连尸体都不是,只是一具具点了睛的纸人。
纸人表情僵硬,眼神空洞而浑浊,更诡异的地方在於,每一具纸人的嘴角都微微勾起,露出僵硬不协调的笑容。
阴风吹过纸人表面,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鬼新娘就站在不远处,还没有离开。
大红色的盖头微微摆动,半张绝美无瑕,像玉石一样白皙光滑的脸显露了出来。
但这张脸给人的第一印象並不是美,而是诡异、恐怖。
因为在这张绝美的脸上,交错著冰冷的泪痕。
而那双空洞的双眸,还隱隱透露著一丝怨毒。
红白撞煞,这种凶险到极致的灵异事件,他本来应该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但披上这身白色的丧服后,余明竟然代替了白煞的位置,处在了白事队伍当中!
余明没有想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竟然从红白撞煞的旁观者,变成了亲身经歷的当事人。
“我现在······应该可以借用这件丧服的灵异。”
有丧服的灵异作为庇护,拍鬼新娘的头这个任务的难度无疑会降低不少。
但即便如此,余明也不敢乱来。
因为对於走阴人而言,除了外界的危险,真正的危险往往源自於自身。
余明在借用这件丧服灵异的同时,自己的身体和意识也会逐渐向著死人的方向靠拢,直到最后一点阳气流逝。
一念及此,余明不再浪费时间,在丧服灵异的庇护下,迅速靠近鬼新娘所在的方向。
新娘一动不动的站在婚轿前,隨著余明的靠近,哭声变得越发悲伤哀痛。
当一人一鬼的距离近到一定程度,没有任何徵兆的,余明抬起了长满尸斑的发黑左手,不轻不重的向鬼新娘的头顶拍去!
不远处气息越发微弱的陈灵儿见到这一幕,表情顿时充满了震惊与不解,头皮更是一阵发炸。
在她的视角中,余明好不容易侥倖活下来,现在却又再一次不知死活的冲了上去。
他······到底要干什么?!
还是说,自己已经死了,眼前这一切都只是幻觉?
鬼新娘周身滔天的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以这股煞气的可怕程度,任何与之靠近的活物都会毫无悬念的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好在,余明身上那件白色丧服同样是大凶之物,白煞与红煞相衝,余明反而奇蹟般的生还了下来。
心臟几乎停跳,余明的脸色煞白无比,还爬满了泥点一样密密麻麻的尸斑,像是死了大半个月没入土的尸体。
陈灵儿看著这一幕,心神皆震,她张了张嘴,心头的震惊变为了恐惧,想要开口,但已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嘈杂的声响如潮水般退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
······
······
红烛长明,嗩吶刺响,穿著白色丧服的官人,披著红色嫁衣的娘子,还有隱约传来的唱戏声······
横看成棺竖成轿,棺人亦喜亦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