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廝杀(2/2)
化青一剑逼退李伏蝉,脚下不停,縴手一扬,一只青瓷药瓶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化红残躯之旁。“快將药服下。”
旋即再次攻向李伏蝉。
化红见此,又痛又恨。
“贱妇!贱妇!贱妇!若非你坐山观虎斗,与我一起出手的话,这头畜生必定心存顾忌。怎么敢以全部金光射我。”
哪怕知道化青此举,就是为了让他受伤,好削弱他的实力,但有师父看著,他怎么敢不出全力。
目光恶毒看著和李伏蝉斗在一起的化青:“等师父功成,自有杀你的时候。”
她只冷冷吐出两个字,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李伏蝉,那眼神柔媚之下,藏著蛇一般的冰凉。
此刻洞室之中,剑光与人影交错翻飞。
李伏蝉毫不示弱,眉心明光频晃,再度当面砸去。
这一招曾將化红灵性生生砸沉,教人恍惚失神。
可糊到化青脸上,却如泥牛入海,她那眉心明光微微一亮,竟是滴水不漏地接了下来,面上笑意依旧盈盈,手上杀招愈发凌厉。
“这妖孽修行年久,金、宝二光必定强盛,用明光吞了,受伤之下,竟然还能和我已经吞了奼女的明光相持”
李伏蝉心中暗惊。
索性放开了手脚,金光专主攻杀,拳掌之间金芒吞吐,化作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光刃,一次次轰向化青。
胸腹处紫金氤氳,如深渊含珠;『眉上峰』金光灿灿,仿佛大日熔铸。二光交相辉映,此起彼伏,吞吐不定,明灭不尽。紫光沉时如龙潜渊,金光起时如日跃海,一呼一吸之间,將他周身映得气象万千。
晃得四面石壁彩光四射,明暗交错。
这一幕看得化红心惊不已,都怀疑这捉来的下畜,是某个仙宗世家的真传子弟。
强行將碎肉聚在一起,用药將伤势稳住,化红身化一道红光撞去:“不要再斗了,这畜生快要炸开了,快合力將他拿住交给师父。”
化青察觉到头顶一道视线降下,不敢怠慢,答道:“我来策应,你速拿他。”
“好。”
二妖合力,李伏蝉节节败退。
“来得好!”
他不惊反喜,三光齐放,交错辉映,纵横战场。
仗著一时血涌,又占了上风。
直到眉心愈加鼓胀,几乎要裂开。
化青,化红见此大喜,正要拿他。
心中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声音:“该死,来不及了。”
“师父!?”
“老爷!?”
还不等二人疑惑出声,只觉得血脉之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涌出。
“好热,怎么回事?”
“是这畜生的手段么?”
二妖停下了攻势,相互喊著热煞了,脸上皆是惊疑之色。
李伏蝉倚在洞壁一角,心有余悸地看著二妖。
这两妖身上,竟凭空腾起两团火焰,一青一红,一冷一热。
皮肉在火中扭曲变形,滋滋作响,二妖惨嚎著倒地翻滚,可那火势非但不减,反而愈发旺盛。
“原来这就是青红並济火。”
洞穴內热浪滔天,李伏蝉被逼在角落退不出去,青红二焰很快蔓延开来,终于波及到他身上。
才一接触,便觉体內三光骤然翻涌,如沸水般剧烈动盪,根本不需要他自己掌控,三道光芒便齐齐衝出身躯,在青红二火之下燃烧起来。
就在这熊熊大火之中,他眉心处猛然传来撕裂般的刺痛,一株淡金色的黄芽破开皮肉,缓缓长出,嫩叶舒展。
三光照生黄芽儿……
天空中,沉闷的吼声阵阵传来,震得山壁簌簌落石。
“就是此时!就是此时!”那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狂喜与癲狂,“仙人,你看得见吗?我成了,我成了!”
那声音震得李伏蝉昏昏欲死,脑中嗡鸣一片。
他体內的三光竟齐齐撞出身躯,刷过他全身,將他所有的劫数、意识洗涤一空,他的意识渐渐变成一片空白,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孩,痴痴呆呆地立在原地。
而那三光裹挟著他眉心长出的那株黄芽,在青红二火的煅烧之下,渐渐化作一物。
那物说圆也不圆,说方也不方,飞沉不定,虚实交换。
婴者,元朴之质,未凿之真也。
这就是元婴丹。
老蛟撞破了那层石壁。
剎那间天水倒灌,天火降世,一头庞然大物破壁而出,身形绵延不知几百里,鳞甲如铁,双角参天,它顶著天地大劫,周身缠绕著雷光电火,吼声如雷:“哈哈哈哈。水火大化,吞婴化龙,就是此时!”
那婴丹受到牵引,朝著天际飞升,丹身周围光华流转,眼看就要衝出天际,落入那巨物口中。
就在这一刻。
一只手稳稳地伸出,五指合拢,將那枚婴丹握在掌心。
“尔敢!”
天地雷霆滚滚,化作怒吼。
窃棲飞蚯洞中,贺六浑跪坐在地上,他身旁是两具已经失血而亡的尸体。
他抬头看了眼仿佛灭世一般的场景。
“终还是信错了。”
说罢,倒转刀尖对准自己的眉心,自裁而死。
李伏蝉眉心痛楚,將他最后一丝神志生生拉扯了回来。
看著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元婴丹,
又看向天上那庞然巨物,目光再无一丝敬畏和恐惧,
“我终於知道你是个什么了。”
他顿了顿,语气漠然:
“畜牲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