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糖干陷阱(1/2)
夕阳西下。
珠江的船沉闷的汽笛声传来。
一德路诚兴行。
“远航哥!”
“咱们就不能去刻块新招牌吗?”
“这块旧的描了三遍了,远看还行,近看全是印子。”
王峰站椅子上,一边描招牌一边嘀咕。
“旧招牌有人认。”
陈远航柜檯后面翻著新买的报纸,喝著茶,头都不抬。
乾贝一天出清,40000块的净利润落袋为安,但没有急著再进货,花了几天时间铺子里里外外整顿了一番。
墙上那本掛了两年没动的营业执照擦乾净了,柜檯上摆上重新分好等级的各种乾货样品,门口块掉了漆的招牌,喊王峰搬梯子上去重新描了金字。
陈远航明显感觉到,一德路的同行们这几天看自己和诚兴行的眼神都变了。讲风凉话的少了,上门溜达的多了。
陈远航不管到底是来探虚实的又或者是想套近乎的,只要有人来,都泡茶招待。
王峰想了想,有道理,做生意要的就是老招牌,不再说什么,专心描了起来。
陈远航看了一会报纸,刚想站起来活动一下,铺子门口忽然暗了一下,一个人拖著个大纸箱走了进来。
“请问是诚兴行的陈老板吗?”
朱烈一眼看到陈远航,堆出满脸笑容。
“我是。”
“有什么事情?”
“有好货?”
陈远航打量了一下。
四十来岁,穿著深蓝色的確良短袖衬衫,袖口挽到肘弯,黑皮鞋擦得鋥亮,脸上掛著做熟了生意的笑,嘴角的弧度控制得刚好,既不过分热情,不显得冷淡。
裤腿上有几道很浅的盐渍印子,指甲缝里嵌著一丝淡淡的灰白色粉末,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有层厚厚的老茧,这是常年翻拣乾货磨出来的。
“陈老板好眼力。免贵姓朱,手里有一批上好的辽参,想找个靠谱的铺子出掉。”
朱烈一边说一边打开箱子盖。
王峰看了一眼朱烈又看了一眼陈远航,一德路这经常有这样的拉著货的人上门,没理会,继续描招牌。
辽参?
干海参跟別的乾货不一样。
虾皮、乾贝、咸鱼这些东西,价格摆在那儿,涨跌有限。
唯独海参,尤其是辽参是乾货行当里的硬通货。
辽参,一般说的是大连长海县冷水海域长出来的海参,生长周期长,水温低,参体紧实,刺形挺拔,泡发出来口感脆弹,营养价值在所有海参品种里独一档。
辽参不入广,入广贵三分。
这是行內一句老话,意思是说辽参只要跨过山海关到了粤市,价格得翻著跟头往上躥。
一斤顶级淡干辽参,一德路正铺里的价格从一千八到两千五不等,遇上中秋春节这样的送礼旺季,成色最漂亮的那一批能卖到三千往上。
这个价格,在乾货这个薄利多销的行当里,属於利润金字塔的塔尖。同样一斤货,卖辽参的毛利抵得上卖十斤乾贝、五十斤咸鱼。
正因为贵,所以造假最多。
糖乾的、盐乾的、南方参冒充辽参的、陈年旧货翻新当新货卖的,各种各样的花样翻著来,每一种花样背后都是一笔黑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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