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2)
1996年。
夏天。
粤市。
一德路。
陈远航慢慢睁开眼,头顶是一台掛满油腻的老式吊扇,吱呀吱呀地转著,吹出来的风热烘烘的。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咸腥味,这不是海水的鲜咸,是乾货铺子里那种被太阳晒透、被时间醃入味的沉闷气息。
陈远航猛地坐起来。
眼前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铺面。墙上掛著发黄的营业执照,上面写著“诚兴行”三个字。
陈远航双手抱著脑袋,一阵剧烈的眩晕,两股记忆在脑子里像潮水一样对冲、绞缠。
一股是2026年的,自己在同样的铺子里守著冷清的生意,看著手机上的催债简讯,万念俱灰。
另一股是现在的,1996年7月15日,刚盘下这间铺子三个月,一分钱没赚到,反而欠了一屁股债。
陈远航闭上眼睛,再睁开。
吊扇还是一样的吊扇,铺子还是一样的铺子。
陈远航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陈远航嘴角一点点翘起来,最后变成了一抹近乎疯癲的笑。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陈远航喃喃自语。
1996年!
港市没回归。
一德路还是全国海味乾货的定价中心。
电商、直播、社区团购这些词还远在二十年后。
整个行业正处在野蛮生长的黄金年代。
自己?
带著前世三十年的行业经验、踩过的每一个坑、见过的每一次风浪,回到了起点。
“远航哥!远航哥!”
陈远航回头一看,一个黑瘦的年轻人从后门衝进来,满头大汗,手里拎著个塑胶袋。王峰,村子里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玩伴,铺子里帮忙干活,脑子灵光但性子急躁。
“远航哥,我刚从码头回来,”
“老刘那边又在催货款了,说再不给钱,以后別想从他那儿拿货。”
王峰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焦虑,
陈远航一下想起自己欠房东三个月租金,共计四千五百元整,欠码头老刘刘磊货款,两千三百元,另外还有几笔不大不小的货款或者费用,全加一起不下两万块。
两万?
现在是1996年!
相当於20年后的20万!
欠了一屁股债啊!
陈远航一盆冷水脑门上浇下来。
“哟!”
“诚兴行还没有倒闭呢!陈老板在呢?”
陈远航顺著阴阳怪气的声音看过去,一个穿著花衬衫、叼著牙籤的中年男人晃悠著走进来。这是隔壁“坤记”的老板梁坤,外號笑面虎。
陈远航眼睛眯了起来,前一世,梁坤盯上了自己的店铺和生意,设了一个局,诚兴行资金炼断裂,只得贱价卖掉,梁坤找了个手套买下来,得手后跑到自己的面前极尽嘲讽。
“梁老板。有何贵干?”
陈远航上下打量著梁坤,心里冷笑不停,这真的是老天开眼,重生一世,有仇报仇。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陈老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毕竟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你这铺子怎么连个上门的客人都没有?”
梁坤扫了一圈空荡荡的铺面,嘴上的牙籤抖了两抖,皮笑肉不笑。
王峰脸一下涨得通红,正要顶回去,陈远航笑了一下,拍了拍王峰的肩膀。
“让梁老板费心了。”
“生意嘛,总有淡旺季。”
陈远航笑了笑。
“淡旺季?”
“陈老板,你这不是淡旺季的问题,是你这铺子压根就没开过张吧?三个月了,你进的货呢?客人呢?连个苍蝇都不往你这儿飞。”
梁坤撇了一下嘴,走到墙角那堆堆得老高的竹筐面前,掀开一筐的盖子,一股浓烈的霉味立刻在铺子里炸开。
“嚯!”
“这是什么玩意儿?垃圾?”
梁坤捂住鼻子,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仔细看清楚,筐子里整整齐齐码著的是咸鱼,只是品相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表面长满了斑斑点点的白霉,看起来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陈老板,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就是你的货吧?”
“这可是我今年见过最离谱的东西。连发霉货你都捨不得扔?就这么堆在铺子里?”
梁坤开口嘲笑。
“这批货是盘下铺子的时候就在的,不是我们进的货。”
王峰脸憋得通红,开口反驳。
“那就是上家留下来的烂货,你们还当宝贝供著?”
“陈老板,我送你三个字:没眼光。”
“等你这铺子撑不住要转手的时候,记得第一个通知我。邻居嘛总得互相关照。”
梁坤摇摇头,故意拉长声音,笑著转身出门。
“远航哥!我去揍他!”
王峰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
“站住。”
陈远航的声音很平静,从头到尾都没有反驳,不是怂,而是因为就在梁坤掀开筐盖的那刻,自己视线刚一落在咸鱼上时,世界突然像有一只无形的手调焦了一样——模糊,更模糊,紧接著骤然清晰,眼睛忽然间不再是一双普通人的眼睛,而是一台能分解每一个像素的精密仪器。一毫米的色差、一根纤维的断裂、一粒盐分的结晶状態,纹理、油脂分布,放大镜下的地图一样在眼前展开,全部清清楚楚。
箩筐里咸鱼,鱼皮下细微的纹理结构一清二楚,鱼肉呈完美的蒜瓣状,一片片紧密地排列著,弹性十足。靠近鱼腹的位置,脂肪层已经转化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像凝固的蜂蜜一样嵌在鱼肉之间。
梅香咸鱼!
而且是顶级发酵度的梅香咸鱼!
秋毫之末!
陈远航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四个字,不知道这能力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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