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借灵石(2/2)
“是我,孙爷爷。”江帆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老人上下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个笑来,露出一口稀疏的黄牙:“长这么大了。当年你爷爷抱你来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大,现在都比我高一个头了。来来来,进来坐。”
江帆跟著他进了院子。
院子里收拾得齐整,靠墙种著一排灵菜,另一侧搭了个葡萄架,架下一张小木桌,两条矮凳。
孙老头指著矮凳让他坐下,自己颤颤巍巍地进了屋,不一会儿端著个粗陶壶出来,给江帆倒了杯凉茶。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
江帆捧著茶杯,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嘴。
他爷爷叫江大河,也是个五灵根修士,一辈子修行到死都卡在胎息六轮巔峰上不去。
而眼前这位孙爷爷,本名叫孙德胜,是个散修,年轻时候跟江大河一起闯荡过,两人是过命的交情。
后来江大河进了江家主脉,孙德胜也跟著搬到了落雁城,一直住到现在。
他爷爷还在的时候,逢年过节都带著东西来看孙德胜,后来爷爷走了,江帆就没怎么在他面前露过面了。
一年多了,现在他又找上门来,还是来借钱的,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孙德胜倒也不催,就坐在对面,端著茶慢慢地喝。
江帆咬了咬牙,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老老实实地说:“孙爷爷,我想跟您借点灵石。”
孙德胜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过来:“借钱?借多少?”
“十块。”
“十块?”孙德胜眉毛一挑,放下茶杯,浑浊的老眼里透出几分锐利来,上下打量著江帆,那目光倒不像是一个糟老头子,而像是当年那个在散修堆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修士,“十块可不是小数目。你一个月月例才一块,十块够你攒差不多一年的。你要这么多灵石做什么?”
江帆没有隱瞒,把符籙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说了:“我想学画符。符笔、符纸、灵墨,至少得十块灵石才能配齐一套入门的傢伙。我现在身无分文,想来想去,只能厚著脸皮来找您了。”
孙德胜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江帆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別的什么人。
半晌,老头嘆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髮:“你爷爷当年也是个倔脾气,明知道自己资质差,偏要修什么符籙,硬是在破烂洞府里熬了三年,画废了上千张符纸,最后才算是入了门。”
江帆一愣:“我爷爷也是符师?”
“符师算不上,勉强算个能画符的。”孙德胜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头带著几分怀念,“他那人啊,笨是笨了点,但胜在能熬。你们五灵根的人,丹田里的法力跟个漏勺似的,存不住。画符对你们来说比寻常修士难十倍。別人画一张符用一个时辰,你们得用两个时辰,因为法力运转不灵便,线都画不顺。”
他顿了顿,看著江帆的眼睛:“这些你都知道吗?”
“知道。”江帆平静地点头。
“知道还要走这条路?”
“走別的路,我也走不通。”江帆说得很坦然,“五灵根就是五灵根,认命不认命都一样,灵根改不了。但符籙不一样,画符靠的是手上功夫和心性,这两样东西,我未必比別人差。別人花一个时辰,我大不了花两个、三个。我有的就是时间。”
这话倒不是吹牛。
他有百世书,大不了这一世不成,下一世接著来。
別人一辈子熬不出头的路,他有十辈子、一百辈子去熬。
但孙德胜不知道这些,他只听出了这小子话里的那股子狠劲儿。
这股子狠劲儿,和他爷爷江大河当年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