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家(1/2)
从横店到家,要坐五个小时的长途汽车。
包子铺的老板娘是在陈默背著行李出门的时候看见他的。
“走啦?”
“走了。”
她拿了两个包子塞过来,陈默掏钱,她摆手:
“不用不用,你在这买了多少次的包子了,两个包子算什么,去哪儿啊?”
“先回家,然后去渝城。”
“哟。”老板娘把围裙在手上擦了擦,“那边辣,你吃不吃得惯?”
“应该行。”
“吃不惯就多带点家里的酱菜。”
她又拿了袋包子往他手里塞,絮絮叨叨:
“年轻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別光想著省钱,吃好点,身体要紧。”
陈默接了包子,说了声谢谢。
老板娘已经转身去招呼下一个客人,嘴里还在说:
“好好干,肯定有出息的——”
陈默提著行李走出去。
横店的早晨冷,风把包子的热气往旁边吹,他低头咬了一口,豆沙馅,甜的。
路边有剧组的通勤车开过去,捲起一点灰尘。
他没有回头。
———
候车室的广播刚好叫了他的车次。
汽车出了横店,上了省道,窗外的地貌开始变成他熟悉的样子。
一年半。
横店出来的时候他没什么感觉,但这时候看著窗外这条熟悉的省道,他才真正意识到一年半是多长。
他离开的时候这条路还没修完,现在路面已经乾净了,中间加了隔离墩,路边新开了几家加油站。
路变了,他也变了。
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没有睡。
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颶风营救》的剧本。
一个父亲,一个被绑架的女儿,九十六小时。
怎么本土化呢?
上面的简介写著原剧本是按照欧洲那边的逻辑来。
父亲的身份要变,女儿的处境要变,东欧是不是换成东南亚会比较好……
他想到一半,没想完,在省道的顛簸里慢慢睡过去了。
到家是下午两点半。
汽车站在县城东头,出了站是条沥青路,路面铺得平整,两边一溜开著各色门面。
卖布料的、修手机的、还有一家新开斯超市,玻璃橱窗上贴著大红的特价纸,几辆摩托车斜停在路沿边。
陈默提著行李往里走了两条街,五金店的招牌还掛著。
陈记五金四个蓝底白字,右下角那块脱漆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家和店面连在一起。
陈默走进去。
母亲王秀兰从里间出来,看见他,先愣了一下,然后发自內心地笑:“回来了!”
她走过来上下打量:
“瘦了,脸色也不好,在那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得好好的,拍戏累。”
“累就回来好好休息。”
王秀兰把行李从他手里接过去,“你爸在后面,我去叫他,你先进来。”
他跟著进去,往自己房间走,推开门,房间跟他想得一样被打扫过了。
桌上一点灰都没有,床单是新换的,叠得板正,窗台上的存钱罐擦得錚亮。
王秀兰在后面说:
“上个礼拜就收拾好了,等你回来,被子够不够暖,不够我再加一床。”
“够的。”陈默站起来,声音低了一点,“谢谢妈。”
“谢什么谢,进来进来,我去给你热饭。”
脚步声往厨房去了。
陈默在房间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把包放进去,坐在床边。
床单是他小时候用过的那种格子棉布,洗了很多年,摸起来软,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熟悉。
……
父亲陈国栋是在他吃饭的时候从后院进来的,手上沾著灰,用抹布擦了擦,在他对面坐下来:
“回来了。”
“回来了。”
“吃,別说话,吃完再说。”
王秀兰在旁边不停地往他碗里加菜,说这个是昨天从市场买的,那个是自家醃的。
陈国栋坐在那里,偶尔看他一眼。
吃到一半,陈国栋开口:
“那个摄影指导的事,是怎么回事?”
陈默把筷子放下:
“什么摄影指导的事,爸你从哪儿知道的?”
陈国栋说:“你自己说的。”
“我没说过。”
陈国栋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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