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打戏(1/2)
第二天一早。
陈默提前来到外景地。
这个景是横店东方好莱坞外围的一处夯土建筑群,青砖地面,两侧是矮墙,中间一条三米宽的甬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木门。
木门后面是一个四方形的小院,院子正中有一棵老槐树,主干碗口粗,树冠覆盖了半个院子。
这是今天打戏的主场景。
谢明远的动作设计单上写著:七郎遭伏,甬道追击,院內反制,主场景。
陈默把手电往地面上照了一圈,把脚步声在青砖上踩出的迴响记进脑子里,然后站在甬道入口往里看。
他在想一件事。
不对。
他在想几件事,但这几件事归结起来是同一个问题:
他不会拍打戏。
这个判断是清醒的,没有任何侥倖成分。
昨天那场室內戏,他能做他做到的那些,是因为那场戏的核心是光线和情绪,是静止的东西,
是他用一年半的时间在横店摸索过的东西与杜可风光影直觉的结合。
但打戏不是。
打戏的核心是运动。
演员的运动,摄影机的运动,两者之间的咬合关係,在郑有为的卡子上有一套固定的执行逻辑。
机位多少,焦段怎么切,升降机还是手持,跟焦员站在哪里。
这套逻辑他见过,拆解过,但从来没有自己主导执行过。
他把手电关掉,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让眼睛慢慢適应未亮的天色。
天光从院子里的槐树上漏下来,把院子切成好几块,有一块打在木门的门槛上,有一块停在青砖地面的接缝里。
光的位置他记下来了。
但他同时知道,这些光在待会开机之后,会在演员的走位里消失。
打戏没有时间等光。
……
开机时间是上午八点半。
谢明远提前到场,带著他的两个动作替身,在甬道里走了三遍,確认走位。
陈默支好机器,对焦,看监视器。
他把主机位定在甬道的侧面,偏角三十度,这是他早上想出来的方案。
用偏角压缩纵深,让追击动作在画面里看起来更紧迫。
他觉得这个逻辑是对的。
问题出在开机之后。
第一条,彭喻晏从木门方向衝进来,身后两个群演跟进,
陈默在摄影机后面跟著转了一圈,到第一个打击动作出来的时候,他慢了——
不是反应慢,是判断慢。
他没有预判到动作会在那个时间点往左侧发力,摄影机的运动晚了大约三帧,把最有力量的那个瞬间切在了画面边缘。
“卡。”李盛秋说。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边的茶杯转了一下,看向陈默。
陈默把那条素材拖回来看了一遍,確认了问题所在,说:“再来。”
第二条,他把摄影机的运动提前了,结果提前量给多了,彭喻晏的动作还没到位,画面已经移走了。
“卡。”
第三条,他试了手持,想用手持的不稳定感做出一种贴身跟隨的压迫感,但跟焦员没跟上,焦点虚了整条。
“卡。”
到第五条的时候,李盛秋站起来,走过来,在陈默旁边站定,低声说了一句:
“你在试什么?”
陈默看著监视器,说:“摄影机的提前量。”
“找到了吗?”
“没有。”
李盛秋没再说话,转身回去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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