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训练新兵(2/2)
“看见没?动作就这么大,多了是浪费。就这么一尺,捅进去就够他死的了。捅完赶紧收回来,不收你就等著吃旁边鬼子的刺刀。”他把枪收回来,
“这是打胸口、打嗓子眼、打肋骨的。一刀进去,穿肺穿心,神仙也救不回来。前提是你得捅准了。这个动作多练,每天给我空刺一百下。”
他喘了口气,把枪斜过来,身体往下一沉,枪刺贴著地面往上一挑:“第二种,叫脱突。你跟鬼子刺刀碰上了,两把刺刀一交,別跟他较劲。他的枪想压你的枪,你顺著他的劲往旁边带,然后刀尖贴著他的枪身往里滑进去,直捅上半身。胸口,锁骨窝,哪儿软往哪儿捅。”
他把枪往前一送一滑,刺刀贴著空气里一道看不见的直线往里钻,手腕稳稳地压在前方。
一个老兵吸了口冷气:“这招阴。”
“鬼子的东西哪招不阴?”李二河收回枪,
“第三种,下突。鬼子要是上半身防得严实,你別跟他硬碰正面。往下走:小肚子、大腿根、襠。这几个地方不致命,但捅进去他就站不住了。站不住的人,命就是你盘里的菜。”
他把刺刀尖猛的往下一点,整个人跟著重心下沉。围观的新兵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仿佛那刺刀是朝自己来的。
“第四种,返突。”李二河站直了,枪身往旁边的虚空里猛地一拨,然后借这拨人的力道身体一转,刺刀反向捅回来。
这个动作他从拨到捅一气呵成,刺刀在空中画了一个三角,
“他捅你,你拨开他。拨完別停,他重心还没稳住,你的刀已经捅回来了。后发先至。鬼子把这叫返突。这就是他们的压箱底功夫。”
他把枪往地上一顿,扫了一圈院里的人:“鬼子的这些东西,確实厉害。新兵碰上老鬼子,三个换一个都不亏了。但话说回来,他也就这几招起手、四个突。你把这几个动作吃透了,他手一动你就知道他要干啥。知道他要干啥,你就能先他一步整死他。”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赵大柱从队伍里探出脑袋:“连长,你再说一遍那个脱突。我没看明白,啥叫贴著他枪身滑进去?”
“没看明白?行,我再说一遍。”李二河把枪端起来。
“我也没看懂。”另一个新兵举了下手。
“我他妈的也没懂。”一个老兵蹲在墙根,挠了挠头。
李二河咧嘴一笑,把枪又端平了:“那就慢慢教,教到你们懂了为止。从今天开始,每天练两个小时拼刺。新兵先练空刺:脚蹬地、转腰、送肩、直刺,就这一个动作来回给我练,练到闭著眼都能捅准为止。老兵练四个突,两两对练,別用真刺刀,削两根木棍就行。”他把刺刀从枪上卸下来,拿在手里掂了掂,“丑话说前头,这会儿流汗,上了战场就少流血。这会儿偷懒,碰上老鬼子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张志远端著一瓢水靠在槐树上,看完了这一整套演示,喝了口水:“讲得还挺细。听你这么说,鬼子的套路都被你拆烂了。”
“套路是死的,人是活的。”李二河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把三八枪靠回墙根,“真上了战场,鬼子不会站那儿等你出招。但你要是连这几下都不会,那就等著挨捅,连躲都不知道往哪儿躲。”
他把声音又提高了些,朝院里吼了一句:“赵大柱!刘福顺!王有田!你们几个过来,先学怎么握枪。”
三个新兵从队伍里站出来,走到院子中间。
李二河把他们拉到跟前,一个挨一个地摆姿势。
左手往上挪,右手握紧弯处,枪托別夹太死,身子斜著站,脚底下重心放稳。
摆好一个再摆下一个,摆完后让他们端著枪定住不动,枪管上搁一颗子弹壳,什么时候坚持一炷香不掉壳,什么时候算过关。
他在院里纠正这些动作的时候,张志远已经把磨好的大米从碾房端出来了,倒进大铁锅里开始炒。
松木柴在灶膛里噼里啪啦地烧,铁锅烧热了,米粒倒进去,拿大铁铲不停地翻炒。
米粒在锅里跳,从白色慢慢变黄,又从黄色变成焦黄色,米香味从灶房里飘出来,和院子里此起彼伏的口號声混在一起。
那些新兵们穿著染得深浅不一的新军装,端著枪在院里站了一排,胳膊发抖,额头冒汗,愣是没人吭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