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医患关係与商务谈判(2/2)
再再比如说,有传闻称美第奇家族想要置换一批即將到期的债务,正在寻找担保——这个是雅克的本行,但考虑到双方的势位差距,雅克还是缩了回去。
“雅克?雅克·科尔?快来!”
呼唤声从此时会场上最大也是最中心的人群中传来。
雅克精神一振,他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正是此次舞会的筹办者、诺福克·马歇尔的侄子、马歇尔家族的多米尼克·马歇尔。
“让一让,请让一让。”
雅克隨手將酒杯丟给路过的侍者,像一个泡发开的海藻团一样,挤开人群的缝隙,向著权力的中心游去。
少男少女们的视线扫过雅克胸前简陋的徽记,目光中的好奇瞬间变成了戏謔与玩味;淑女们原本搭在胸口的圆扇,也矜持地遮住了姣好的面庞,彼此交头接耳,时不时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若是心智不够坚定的人物,单单是这么一会儿,內里的信心恐怕就要被摧毁殆尽。
雅克的圆脸努力挤出一幅憨厚的笑容,对著四周点头哈腰——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就像他带自己的儿子去看马戏团的狗熊表演时;只不过当时他是那个拍手叫好的大金主,如今他是那头“狗熊”罢了。
在人生的舞台上,每个人都是观眾,每个人也都要上场。
“介绍一下,”多米尼克隨意地拍了拍雅克的肩膀,“我所说的,就是这位雅克爵士,为我们的欢聚献上了他的心意。”
“哦~”尖细的嗓音忽地从某处团扇遮住的小姐那里响起,带著不加掩饰的刻薄与讽刺,“我说这儿的油画,怎么带著一股铜臭味呢。”
“一点都不符合托罗斯主义美学与自然主义美学的具象性。”
眾人附和地发出低笑声,多米尼克也不阻止,反而吹捧道:
“珊迪小姐您的眼光还是如此的犀利。”
“你懂个屁的自然主义!这可是达·文西的画作,虽然只是贗品。”
雅克心中腹誹,面上含笑,正思考著怎么拍一个清新脱俗的马屁来逗这个不学无术的珊迪小姐开心,惊呼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雅克的酝酿:
“来了!来了!那位子爵大人他来了!”
人群呼啦啦地散开,淑女们拎起裙摆,爭先恐后地向门口涌去——她们或是已经亲眼见过、或者从闺蜜的口中听说过了那两位谢尔弗嫡子的“美貌”。
舞台的中心再度发生了转变,原本看把戏的贵族们,此刻又变成了雅克眼中的把戏。
……
“真高啊。”
雅克自然是无缘凑近寒暄的,但明显比身边的人群高出半个头的李维·谢尔弗以及他那奇特的黑色瞳孔还是远远地就能让雅克瞧个分明。
而在李维的身后,陆续又有不少人跃下了马车,饶有兴趣地打量著步入了会场。
雅克那双本就很小的眼睛眯成一道缝——他从这些人的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铜臭味,那是同行的味道!
当中一道年轻的身影目光与雅克对视,上下打量了一番后,便径直朝著他走了过来。
雅克下意识地想要迴避,但心中的贪念又在不停地鼓譟;只是片刻的犹豫,少年已经行至身前。
“介绍一下,”面容仍显稚嫩、嘴角一圈绒毛的少年衝著雅克伸出了手,“我叫安度因,是李维·谢尔弗少爷的私人商队助理。”
雅克脸上的每一个褶子都散发著笑意,双手捧住安度因的手心,仿佛那是什么传说中的不老泉,<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躯向下躬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雅克·科尔,为您效劳!”
……
贵族们的欢宴与富人区的老夏利一家无关。
他们家今日的喜怒哀乐全来自於自家那个羊水破了的儿媳妇。
“牧师大人,您行行好,敢问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臥室里,孕妇正在痛不欲生地哀嚎;大门外,老夏利又往神甫的怀里塞了一把铜幣,止不住地哀求道。
“急什么?”
科里奥尼教堂的神甫摆弄著手里的“月相占卜盘”,瞪了一眼老夏利,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时候占卜的结果是“满月相”了,才是『告知受胎、蒙恩诞子』的时刻。”
小夏利就要开口爭辩几句,却被身边的母亲一把拉住:
“我们现在就去,我们现在就去买。”
……
日落时分,老夏利屋內的哀嚎已经渐不可闻。
“不成了,不成了。”
神甫一脸悲天悯人的模样,摇头晃脑地走了出来:
“主说,这个孩子在天堂的恩泽尚未受尽,又將他和他的母亲召了回去。”
“两个金幣,我將为母子两……”
神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夏利的一声怒喝打断:
“你个骗子!”
小夏利双目赤红,拎起墙角边的草叉,在父母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地將那尖柄送进了神甫的胸膛。
……
贵族们的欢宴同样与平民区的老夏里一家无关。
他们家今日的喜怒哀乐全来自於自家那个羊水破了的儿媳妇。
借著夜色的掩护,平民区有名的、但是被教会通缉的神婆来到了老夏里家破败的木屋。
“不成了,”经验丰富的神婆甩了甩手上的污秽,“大还是小,选一个吧。”
昏暗的烛光跳跃,老夏里一家的面目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沉默就是答案,神婆心中嘆息,对自己的助手吩咐道:
“拿手锯来。”
“你,还有你,”神婆看向老夏里和小夏里,“把她的手脚绑起来,我要锯开下面的骨头,取出婴儿。”
“至於你,”神婆又对老夏里夫人吩咐道,“去弄点灶头的灰和藤条来。”
“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惊悚的话语瞬间让小夏里的媳妇恢復了神智,她奋力想要去抓丈夫的手腕,“我还能生,我还能生,別这样,別这样……”
一团麻布堵进了她的嘴里,带著她熟悉的油皂味——那是她亲手给丈夫缝补的夏衣。
她盯著丈夫狰狞又陌生的面庞,挣扎著的双手隨著眼角的泪水一同滑落。
……
摆手拒绝了老夏里一家那几枚可怜的铜子,神婆带著助手再度潜入了夜色之中。
“准备换个地方吧,那婴儿有心疾,活不久的。”
“以老夏里一家的德行,到时候大概率是要出卖我们作为报復的。”
神婆一边说著扯下面上的头套,月光下,露出一张姣好而年轻的面庞。
“要是有能够预知胎儿健康的魔法就好了。”
助手的情绪有些低落。
“有也没用,”神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冷笑道,“维基亚人的病在这里。”
话音未落,神婆的掌心突地翻出一枚骨钉,右臂如蛇一般屈伸发力,骨钉化作一道残影,射向不远处的黑暗。
“叮~”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过后,一道黑影凭空出现。
神婆將助手护至身后,眉头微拧,语气更是冷澹:
“找我有什么事?”
黑影的嗓音如同金属般嘶哑,显然经过特殊处理:
“『蛇女』大人,主上有任务……”
神婆纤长的五指在空中来回拨动,柳叶似的眼睛微眯,打断了黑影:
“按照约定,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了。”
黑影微微一顿,宽大的黑袍下凭空飞出了一卷羊皮纸,整张黑袍隨即像是沾了水的纸一般从空中跌落。
下一刻,神婆手中四散的丝线便已经將黑袍四分五裂。
“记住,”金属般嘶哑的声音远远地飘来,“你的“定位”还在我们的手上,不要再有別的心思。”
神婆的目光幽冷,一直牵著助手的左手却是微微晃动,两条细线一般的小黑影自手袖中爬出,顺著声音的来源方向蜿蜒而去。
“我们走吧。”
神婆捡起羊皮纸,摸了摸助手的脑袋,再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贵族们的欢宴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