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蜂陷反噬·恩怨终了(2/2)
老黑先动了。他猛然蹬地,巨大的身躯箭一样直刺过来,猎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张晓峰的脖颈。张晓峰侧身一闪,刀刃擦著他的耳廓划过去,冷冽的刀风颳得耳朵生疼。他反手一刀直刺老黑肋下,老黑用刀柄下磕,两把猎刀在两人之间碰撞在一起,刀刃咬合著刀刃,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
两人几乎同时发力,刀刃在颤抖中彼此推开,金属摩擦的火星在两人之间的脸上明明灭灭。
老黑的力量更大,每一刀都带著一股蛮不讲理的凶悍,刀风凌厉,逼得张晓峰连连后退。
但张晓峰更灵活——巴渝大山里那些狭窄的猎道、密不透风的刺笼、崎嶇的乱石堆,早已把他的身法磨炼得比猴子还敏捷。
两人在密林间追逐廝杀,刀刃碰撞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山林里迴荡,惊起一阵又一阵飞鸟。
就在老黑一刀落空、刀势用老的瞬间,张晓峰从石缝中猛地窜出来,整个人的重心压到最低,一刀刺向老黑的腰侧。
老黑来不及回防,侧身闪避,刀刃划破了他的衣角,在腰侧拉出一道血痕。
老黑踉蹌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腰侧的伤口,又抬起头看著张晓峰。他没有愤怒,没有骂娘,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既有狰狞,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小子。”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確实这地方是你的主场,我选错战场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跑。
张晓峰追在身后,看著老黑高壮的身影跌跌撞撞穿过灌木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知道,老黑说得对——这地方是南方山区,乱石遍布,刺笼横生,本就对南方人的矫健身形有利。老黑那一身东北大汉的体魄,在冰天雪地里是天然的优势,在这里却被限制得处处掣肘。
他追著老黑穿过一片野樱桃林。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林地上,斑斑驳驳的光影在苔蘚地上隨风晃动。地面上的苔蘚被踩得东一块西一块,露出下面黄褐色的泥土。
老黑衝到一棵野樱桃树下,转过身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喘著气。
“小子。”他喘著粗气,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你追了我一路,枪法我也领教了,刀法我也见识了。你確实是个好猎人。”
他说著,脚后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往树干上靠得更稳些。
脚下的乾苔蘚猛地往下一陷。
老黑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又抬头看著张晓峰,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恐惧。几乎是同时,他脚底的竹笼鬆脱了,竹片之间的缝隙被挤压开来,里面那团黑压压的东西瞬间涌了出来。
几十只大黄蜂同时炸出,像一团褐黄色的浓烟从地底喷涌而出,振翅的嗡嗡声在一瞬间充斥了整片树林。它们在阳光下闪著暗金色的光,犹如一蓬被点燃的火药。
老黑转身就跑,但已经晚了。
大黄蜂群追上了他,第一只落在他的脖子上,毒针扎进皮肤。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他的头上、脸上、脖子上、手上,凡是露在衣服外面的地方,全被黄蜂覆盖了。惨叫声在山谷里迴荡,像是被踩断了脊樑的野兽临死前的哀嚎。
张晓峰站在远处,看著老黑在地上翻滚、扑打、惨叫。黄蜂的嗡嗡声和老黑的惨叫声混在一起,整个林子里都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过了很久,黄蜂渐渐散了,留下一具面目全非的身体蜷在地上。
大黄蜂蜇人的蜂毒成分复杂,大量蜂毒进入人体后会引起严重的过敏反应,导致喉头水肿、呼吸困难、多器官衰竭。被几十只蜇成这样——而且还有不少叮在了颈部要害——神仙也救不回来。
张晓峰走到老黑面前,低头看著那张被黄蜂蛰得面目全非的脸。
老黑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著张晓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喉咙肿得太厉害了,气道被完全堵死。他的脸上已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解脱。
“哎。你最大的失误,是你太自负了。”张晓峰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黑的嘴唇又动了一下,发出一丝极微弱的气音。张晓峰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说完这两个字,老黑的头歪向一边。
林子里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照在老黑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远处的山涧还在哗哗地淌著水,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扑稜稜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张晓峰把猎刀插回刀鞘,站在老黑的尸体旁边,看著这张脸,看了很久。脑海里翻涌著说不清的滋味——都是猎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山里活下去。只是这个人选错了路——从他在东北引狼把一家人害死的那一刻起,就已註定会有今天。
他摘下一片大叶子盖在老黑的脸上。然后站起来,背起98k,转身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