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疑云密布·暗指人祸(2/2)
“人祸?”何主任放下搪瓷缸子,“你是说……有人在故意引这些猛兽出来?”
“我只是顺著晓峰同志的思路往下推。”李公安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你们看,如果不是自然灾害导致的,那人为因素就成了最可能的解释。如果有人在深山里面把猛兽往外引,专门把猛兽引向这个村子——”
“引向牛家冲?”牛德旺猛地站直了身子,脸色铁青,“李公安,你是说有人要害我们全村的人?”
李公安沉默了一瞬。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本子上密密麻麻记著这几天调查的所有细节——时间、地点、伤口形態、齿痕间距、拖痕方向、血跡分布。他翻到最后一页,停下来。
“刘木匠媳妇三天前进山割柴,当天晚上没回来。刘木匠第二天独自进山寻找,在獐子沟被大型猫科动物袭击重伤。同一天晚上,骡圈被老虎袭击——一头亚成年骡子被活活咬死拖到山里。今天晓峰同志在悬崖救出刘木匠媳妇,她又说是被一群豺狗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短短三天之內,就发现確定了一只虎,一只疑似豹的猫科动物,一群豺狗。这三种猛兽几乎同时出现在这么小的范围內——这概率有多低,不需要我多说吧。”
周书记把烟掐灭:“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这些猛兽引到牛家冲附近?”
“目前来看,这几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李公安合上笔记本,“晓峰同志说草食动物没出来,说明原始深山里根本不缺食物。不缺食物的情况下,猛兽照理不会放弃自己领地。特別是虎这种级別的猛兽,只有在领地被另一只老虎侵占或者食物极度匱乏时才会主动离开。”
他顿了顿,手指在笔记本上重重一点:“你们想想,如果有人想要报復村子——先派人进原始深山,用某种手段把猛兽引出来,往牛家冲方向引导。而且这人不单单只引了一只,而是引了这么多。这就不是简单的报復了,根本就是想屠族灭村。而且这人能耐不小——这可能晓峰同志都做不到吧!”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死寂。窗外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悠长悠长的,在山谷里迴荡,像是谁在暗中打著信號。
牛德旺额头上的青筋鼓了起来,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到底是谁?对我们有这么大仇?要用这种歹毒的手段?”
李公安没接话。笔尖抵著纸面,沉默了。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人也面面相覷。
“牛德旺。”周书记忽然睁开眼,声音沉得像一块铁,“你去把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家请过来。把你们祖上几十代的事都问问——有没有跟人结过世仇,有没有什么解不开的血冤。不管多少年前的事,都问清楚。”
牛德旺点点头,转身出了门。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简易地图哗哗直响。
张晓峰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坝子上的篝火。墨墨趴在他脚边,耳朵时不时转一下,像是在倾听夜色里某种人类听不到的动静。
过了十多分钟,牛德旺回来了。身后跟著几个快古稀之年的老汉,或拄著拐杖,或叼著旱菸杆。为首的那个头髮全白了,满脸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牛德旺小心地扶著他坐下。
“这是牛大顺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了,是我们牛家冲辈分最高年龄最大的老人。”牛德旺又一一介绍了另外几个老人。
周书记让人给每人倒了杯热水,等他们缓了缓才开口:“老人家,今天请你们来,是想问个事——你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片山里,不管是多久以前,牛家冲跟別的村子之间,或是你们村有人跟其他人之间,有没有结过什么深仇大怨?”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摇了摇花白的头。
“没有。”牛大顺的声音乾涩得像风吹过枯叶,“我们牛姓一族在这里住了好多代了。跟周边几个村子都是亲戚连亲戚——从来都是红白喜事互相帮忙的,从没有过什么解不开的仇怨。”
另一个老人牛德贵点点头,旱菸管在嘴里嚼了嚼,歪著头想了半天才接话:“大顺叔说得对。我这辈子见过最凶的一次也就是跟邻村为了抢水源大吵了一架,但没动手,最后两边都是亲戚连亲戚的,各退一步就完事了。那也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对头。我们牛家冲穷是穷,但都是乡里乡亲的,从没跟谁结过解不开的梁子。”牛老根用手杖敲了敲地,“要是真有啥仇家,我们这些老骨头肯定都记著呢。”
几个老人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没有,从来没有。牛家冲的人脾气好,不惹事,跟谁都能处。
周书记听完,点了点头,让牛德旺送老人们回去。
等老人们拄著拐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办公室里又陷入了一阵更深的沉默。这条线索,断了。没有仇家的村子,谁会费尽心思引猛兽来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