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血战豺群·满身伤痕(2/2)
它后腿还瘸著,可它还是扑了上来,一口咬住头狗的后腿,死不鬆口。
头狗吃痛,鬆开张晓峰的肩膀,回头去咬墨墨。
张晓峰趁这个机会,一把拔出插在头狗脖子上的刀,狠狠扎进它的脑袋,刀尖从下巴穿出来。
头狗浑身一僵,连声音都没发出,就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张晓峰也倒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左胳膊血肉模糊,右肩膀上两个深深的牙印,血顺著衣裳往下淌,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那六只护卫,有三只被眾人打死了,还有三只,看见头狗死了,转身就跑,钻进林子里不见了。
山坳里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张晓峰躺在地上,看著头顶的天空,大口喘著气。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动一下都疼,手指头都不想动。
王爱国跑过来,扶他坐起来,手都在抖。
“晓峰!你没事吧!”
“没事。”张晓峰摇摇头,声音都哑了,“死不了。”
他看著那些豺狗的尸体,又看了看身边这些人。
二十多个人,人人带伤。有两个重伤的,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都没血色。
“快!”张晓峰挣扎著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给他们包扎!止血!”
眾人手忙脚乱地撕衣裳,给那两个重伤的包扎。一个伤在大腿,被咬掉一大块肉,骨头都露出来了,白森森的,看著就嚇人。一个伤在肚子,被爪子划开一道口子,肠子都快出来了,他用手捂著,脸色惨白。
“得赶紧送医院!”老周说,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不然命都保不住!”
张晓峰点点头,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摔倒。王爱国扶住他。
“王哥,你赶紧回去报信,让刘副厂长派人来,抬他们下山!安排几个伤势轻的慢慢抬著他们走,行动不便的就跟我在这里守著……”
王爱国点点头,转身就跑。他跑得飞快,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脚步声都听不见了,只留下一溜烟。
张晓峰坐在一块石头上,看著山坳里那些野猪和豺狗的尸体,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野猪,打著了。可豺狗也来了。这一仗,打得太惨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血还在渗,衣裳都粘在伤口上了,撕都撕不开。
墨墨趴在他脚边,后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地上湿了一小片。它舔了舔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张晓峰,尾巴轻轻摇了摇。
“没事。”张晓峰摸摸它的头,手都在抖,“没事了。”
等了將近两个小时,刘副厂长带著人赶来了。
他带了三十多个工人,抬著担架,背著药箱,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看见山坳里的景象,刘副厂长愣住了。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野猪的,豺狗的。
每个人的衣服也都烂了,浑身是血。
“这……这……”刘副厂长脸都白了,嘴唇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豺狗群。”张晓峰站起来,“四十多只。”
刘副厂长看著那些豺狗的尸体,倒吸一口凉气,半天说不出话。
那两个重伤的半路已经接到,送往县里医院去了。
刘副厂长蹲下来看了看剩下这些人的伤势。
“快!也抬上担架!送县医院!赶紧的!不能耽误!”
工人们七手八脚把几个伤势相对严重的抬上担架,就往山下跑。担架一晃一晃的,上面的人咬著牙,一声不吭,脸色苍白。
刘副厂长站起来,看著张晓峰,眼眶红了。
“晓峰同志,这……这么多人受伤,我回去都不知道怎么交代了……”他声音都哑了,抹了把脸。
张晓峰看著他,没说话。
刘副厂长的脸色很难看。这么多人受伤,而且还有两个重伤的,……虽然是为厂里谋福利,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分管后勤的,怎么跟厂长说?怎么跟受伤的家人交代?难道好心还办坏事了?到头来不光討不到好,恐怕还要担不小的责任。还想进一步?想都別想了,不降就是好的了。
张晓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厂长,你放心。这事,不会让你为难。”
刘副厂长看著他。
“这些豺狗,是意外。谁也没料到。同志们受伤,是跟豺狗搏斗受的伤,是为了保护山里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他们是英雄,是为民除害。到时我会上报公社,让公社跟你们厂写感谢信的。”
刘副厂长愣了一下。心里一想,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今天打的野猪,我估计了一下有三四千斤的样子。这笔钱,我一分不要。”
刘副厂长愣住了。
“不要?这……”
“给受伤的同志们。”张晓峰说,“你就给那两个重伤的,一人五百。剩下的,按伤势轻重分。多点少点,你看著办。”
刘副厂长看著张晓峰,一脸激动,嘴唇都在抖。
“晓峰同志,你……”
“刘厂长,不必多说。”张晓峰说,“这钱,是他们该得的。要不是他们,今天这关过不去。”
刘副厂长沉默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
“好。这事我来办。”
工人们开始收拾山坳里的猎物。
野猪一头一头抬出来,过秤,记帐。豺狗一只一只捡起来,堆在一起。
野猪一共三千六百多斤。豺狗四十三只。
王爱国带来一个皮货商人,那商人四十来岁,矮胖矮胖的,一脸精明,眼睛滴溜溜地转。他看了看那些豺狗,翻了翻皮毛,又掰开嘴巴看了看牙齿,嘖嘖称奇。
“这些豺狗,品相不错。”他点点头,“普通的一只三十块。这几只大的——”他指了指那几只毛色深、体型大的,“像是护卫,每只五十块。这只——”他指了指那只领头的,最大的那只,“这是狗王,三百块。”
王爱国看向张晓峰。
张晓峰点点头。
“行。就这个价。”
商人掏出钱,数了数,递给张晓峰。
“一共一千五百三十块。你点点。”
张晓峰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然后抽出给了王爱国四百元,王爱国两百,老周和小陈一人一百,只不过老周和小陈,已经下山治疗去了。
天黑透了。
眾人打著火把,抬著野猪和豺狗,往山下走。火把的光在夜色里摇摇晃晃,像一条火龙,在山路上蜿蜒。
张晓峰带著墨墨,走在最后面。
墨墨一瘸一拐的,走得很慢,后腿不敢著地,只能三条腿跳著走。张晓峰把它抱起来,放进背篓里。
“歇著吧。我背你。”
墨墨趴在他背上,舔了舔他的手。
张晓峰迴到木屋,天已经快半夜了。
坝子上,黑虎听见动静,跑出来迎接。看见张晓峰浑身是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像是在问怎么了。
陆青雪从灶屋出来,看见他那副模样,脸都白了,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了?”她跑过来,手都在抖。
“没事。”张晓峰摇摇头,“皮外伤。墨墨也伤了,先给它上药。”
陆青雪赶紧去烧水,找药,手都在抖,水都洒出来了。
张晓峰把墨墨从背篓里抱出来,给它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后腿那道口子很深,肉都翻出来了,还好没伤到骨头。
墨墨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任他摆弄。只是偶尔疼得发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好了。”张晓峰摸摸它的头,“养几天就好了。”
墨墨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了摇。
陆青雪端著药过来,看见张晓峰那一身伤,眼泪就下来了。她蹲下来,给他清洗伤口,手轻轻柔柔的,可眼泪一直流,滴在他胳膊上,热热的。
“你看看你……这一身伤……才好了多久……”她一边上药一边哭,声音都哑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张晓峰握住她的手。
“没事。真的没事。”
陆青雪不说话,只是哭,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他手上,止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