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守株待兔·惊鸿一瞥(2/2)
他心里有点失望,又有点庆幸。失望的是白等了,庆幸的是,今晚没人再遭殃。
正想著,墨墨忽然动了。
它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盯著山沟那头。
张晓峰心里一紧,顺著它的目光看去。
山沟那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就像在缅北雨林里,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知道追兵就在附近。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刻在骨子里,忘不掉。
来了。
真的来了。
他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枪管冰凉,手指也冰凉。
墨墨也不动了,只是盯著那个方向,眼睛一眨不眨。那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吹得树枝摇晃。
可那风声里,隱隱约约夹杂著什么別的声音——极轻的脚步声,踩在枯叶上,沙沙沙沙,若有若无。
那声音,一下,一下,一下。
张晓峰眯起眼,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点淡淡的银光。
他看见了。
一个黑影,慢慢从山沟那头走过来。
那黑影,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月光下,隱约能看清轮廓——肩高恐怕到他腰了,体长少说有一两米。浑身漆黑,跟夜色融在一起。走起路来悄无声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猫一样。
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很小心。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像是在观察周围,又像是在嗅闻什么。那颗脑袋转来转去,东张西望的。
张晓峰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
还不能开枪。
太远了。这个距离,打不中要害,反而会惊跑它。那畜生跑起来,他追不上。
得等它走进陷阱区。
那黑影继续往前走。
走几步,停一下。又走几步,又停一下。
张晓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臟“砰砰”直跳,跳得他耳朵里都是心跳声。
再走几步,再走几步就进陷阱区了……
那黑影忽然停下来。
它抬起头,四下张望。月光下,那双眼睛绿幽幽的,像两盏鬼火,闪著寒光。
看不清是个什么东西,单看体型结合猫科动物的特徵,绝对是森林一霸。那气势,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
它就那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在听什么,又像是在嗅什么。
张晓峰连呼吸都停了。
那畜生,离第一个陷坑不到二十米了。
可它就是不往前走。
它慢慢转过头,朝张晓峰藏身的这棵树看了过来。
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瘮人。像是能穿破黑暗,看见树上的他。那目光,冷得像冰,像刀子,刺得人心里发寒。
张晓峰手指扣在扳机上,隨时准备开枪。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
可那畜生看了几眼,又转过头去。
它低下头,在地上嗅了嗅。
然后——它转身了。
慢慢的,悄无声息的,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然后,那巨大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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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走了。
张晓峰蹲在树上,一动不动。
手心里全是汗,后背也汗湿了,冰凉冰凉的。
那畜生,发现了什么?
是那些陷阱的气味?还是他留下的痕跡?又或是,它天生就这么警惕?
他不知道。
只知道,今晚白等了。
张晓峰抬起头,长长地吐了口气。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慢慢散开。
墨墨在旁边,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像是在问:咱们咋办?
张晓峰摸摸它的头,轻声说:“不急。今天那些气味应该消散得差不多了。今晚……今晚咱们继续。”
他靠在树干上,望著那畜生消失的方向,眼神沉沉的。
这一等,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可那东西,必须除掉。
不然,牛家冲,还得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