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卸下包袱(2/2)
况天佑邀陈瑜同赴日本,想试试能否借佛法压一压殭尸体內那股失控的嗜血本能。
陈瑜手头正巧有趟差事要办,便应了下来。
等他处理完琐事,两人便启程上山,去寻孔雀大师。
山路九曲十八弯,两旁怪石嶙峋,溪流如网,横斜交错。
偶有激流拦路,只能踩著一根湿滑的独木桥硬闯过去。绕过一座陡峭山脊——
远处峰峦叠嶂间,庙宇错落隱现,青砖黛瓦从浓密树冠里探出身来,像在默默引路,等著香客一步一叩地走近。
寺庙踞於云雾深锁的山顶,殿宇巍然,飞檐翘角皆透著古意,肃穆得叫人屏息。
二人立於高处俯望:整座寺院被苍翠环抱,花木繁盛,崖壁上刻著的佛像栩栩欲活,仿佛真踏足云端,身入蓬莱,心旷神怡。
树影斑驳处,清气浮动,裹著丁香淡而幽的冷香,悄然渗入古剎砖瓦之间。那香气不喧不闹,却把整座寺院衬得愈发空灵——也添了几分难言的寂寥,几缕挥不去的旧痕。
刚踏进山门,“咚、咚、咚”三声钟响撞入耳中,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孔雀大师迎出,將他们引至客堂奉茶。
陈瑜只安静坐著,慢条斯理啜饮,目光游移於二人之间,不插话,也不搅局。
“你来之前,马小玲打过电话给我,前因后果,全都讲明白了。”孔雀大师顿了顿,声音缓而沉,“原本我是打算帮你的……”
“因为我是殭尸。”况天佑直截了当接上,脸上没起一丝波澜。
孔雀大师摇头:“我身为高野法力僧,降妖除祟自有铁律,但善恶之辨,从来不在皮相。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同行路上的朋友。”
况天佑眉梢微动:“既然不是嫌我身份有碍,那您方才迟疑,是为何?”
“难处不在我的立场,而在你自身。”
“你想用佛法驯服殭尸本性里的暴烈与饥渴——这条路,几乎走不通。佛法再广,也未必能扭转天命。”
况天佑喉结一动,语气斩钉截铁:“哪怕只有一线可能,我也要试。我不想有一天,连自己是谁都认不出来……”
孔雀大师凝视他片刻,终是不再劝,只重重嘆了口气:“既如此,尽人事,听天命吧。”
说罢,他领二人穿过迴廊,推开一间禪室的纸门。地上铺著一张素席,他示意况天佑坐下。
门一合,室內顿时静得只剩呼吸声。
“你虽是殭尸之躯,根子上仍是人——七情未断,六欲犹存。”
“疯魔,是执念太深、强求不得酿出的苦果。唯有心如明镜,不染纤尘,才有望压下那口血癮。”
“如何才能心如明镜?”况天佑问。
“卸下背了一辈子的包袱。”
“又该怎么卸?”
“直面它。”孔雀大师在他对面盘膝而坐,神色凝重如铁,“我將以孔雀大明咒,带你重走今生。你只需守住心台,如古井无波——便是成了第一步。”
“若心神稍乱,反噬立至。”
“请大师开始。”况天佑没有半分犹豫,答得乾脆利落。
孔雀大师五指併拢,指尖轻点况天佑额心——
剎那间,况天佑身子一软,意识沉入混沌,记忆如潮水倒灌:抗战烽火里被將臣咬中,不敢归家,不敢见爹娘,只身逃入异乡,咽下千般牵掛;莱利事件再临,最爱的人又一次从掌心滑走……
他眼珠在眼皮下急促乱转,眼皮不时抽搐,像被噩梦死死攥住,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