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错了(2/2)
“他们曾对月盟誓,生死同契,连苍天都做了证人。”
“那姑娘咽气前,含恨立下诅咒:马氏血脉之后,女子终生不得为男人落泪。”
將臣话音未落,况天佑脱口而出:“马家的诅咒。”
“是马家的眼泪……不,是马家的诅咒。马家女人,向来没有眼泪。”
將臣略一沉吟:“没有眼泪的女人,是不是更硬气些?”
“恰恰相反——是更脆。”况天佑答得乾脆。
“南毛北马,镇得住整个茅山道界。若论马家法术的软肋,不在怕恨,而在不敢爱。”
將臣静静望著他,目光渐深:“所以你信——爱,比恨更有力量?”
自那以后,將臣再没见过女媧落泪。心若死寂,泪便失了凭依。
“最后,她將自己的元神与肉身劈作两处:肉身封入九重天外,元神则託付於我照看。又遣五色使者听我调令,巡世察心,审善辨恶。”
女媧临行前的话,至今字字刻在他耳中:
“若你们尚存是非之念,便以善为刃,削尽恶根。待我归来之日,灵神重聚之时,愿见世人已承苍天悲悯,改过向善。”
“否则,我便毁天灭地,重开混沌。”
將臣將原话一字不差转述给况天佑。
“女媧何时归来?”况天佑问。
“二零零一年一月二日。”將臣抬眼,目光沉沉投向天花板。
“真的一点余地都没了?”况天佑声音压低,时日迫近,他想从將臣口中,听一句转圜的话。
“有也好,没也罢,女人嘛,哄哄就信了。”
况天佑听罢,心头微动,尚存一分侥倖;可將臣下一句,却像块冷铁坠进胸口。
“可真翻脸了,就难收场。都是男人,你懂的——我就不多说了。”
他抬手点了点面前那只红酒杯:“过期血,特地让人备的。”又朝况天佑略一示意,意思是你尝尝无妨。
况天佑眉峰一压,摇头推拒:“人血……你真喝得下去?”
將臣眼底浮起一点兴味——厌血的殭尸本就稀罕,能硬生生咽下本能、偏不碰人血的,万中无一。
“有个事,我从没对第二个人提过……”
话音未落,况天佑已截口道:“我未必守得住你的秘密。”
“无妨。我不靠血活命。”
这一句,震得况天佑猛然抬眼——殭尸之王,竟不饮血?
“血於我,不过是种吃食,更是我救人时唯一能用的法子。若非如此,女媧造人前,我早饿死了。倒是真没想到,你们长生的代价,竟是靠吸血续命。”
“六十年前咬你的那个我,心性还稚嫩。老话说得好,不知者不罪……”他端起手边高脚杯,浅啜一口,舌尖在那陈旧血液里细细辨了辨,隨即皱眉:“实话讲,这味儿,实在差劲。”
“六十年后的血,比六十年前更涩、更冲。”况天佑语声低沉,意有所指。
將臣頷首:“所以女媧要灭世,也不全无道理。”
“若有可能,我绝不会让她动手。”
“就算劝不动,我也照打不误。”况天佑声音不高,却字字钉地。
將臣也敛了笑意,正色道:“那头一个拦你的,该是我。”
况天佑久久望著他,再没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