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错在哪儿(2/2)
况天佑的拳、山本一夫的掌,一次次砸在法海金身上,竟撞出洪钟震岳般的嗡鸣,金光晃而不散,岿然不动。
而法海反手一击,却震得两人齐齐后撤半步,眼底掠过骇然。
这般修为,任谁单挑,必败无疑。
可眼下,两个第二代殭尸联手,皆处白髮巔峰之境,而法海虽为真·罗汉金身,亦渐渐被逼至守势——挨打的次数,越来越多。
无他。二者力可裂山、躯若玄铁,更有瞬息挪移之能,近身闪现如鬼魅穿隙,防不胜防。
远处山崖上,陈瑜静立风中,望著那团翻腾的战云,唇角微扬。
他早料到山本一夫会出手。只要此人到场,与况天佑联手,方能真正钳製法海。
若自己抢先下场,山本一夫必袖手旁观——他可不想坏了后续“收网”的节奏。
三天前那晚,他亦是等堂本真悟与碧加彻底离去,又借著雷雨掩声,才悄然现身。
当然,他不是全知者——並不知晓,前夜法海曾追杀山本一夫整整一夜。
陈瑜眯起眼,正暗自估量山本一夫的深浅,那边三人已彻底杀红了眼。
况天佑与山本一夫轮番猛攻,法海硬生生挨下千余记重击。他那身金光熠熠的罗汉金身,竟如褪色旧漆般,一寸寸黯淡下去。
山本一夫眸光骤亮,拳势更狠、更快、更绝。
倏然间,法海周身金芒暴涨,无数梵文化作流萤四散飘零。他气息陡然一泻,动作滯涩,连抬手都慢了半拍。
况天佑与山本一夫岂会迟疑?三掌一脚几乎同时轰在他胸背之间——闷响未落,法海已如断线纸鳶般倒飞而出。
轰!
他砸在百米外山腰,又滚落至残破的广场上,落地剎那,“噗”地喷出一大口心血,蜷在地上,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法海重伤倒地的同一瞬,山本一夫身影一闪即逝。只余况天佑踏空而下,足尖刚触地面,便一个趔趄,险些跪倒。他身上那股迫人威压瞬间溃散,乌髮悄然復原,再不见半分金光。
金正中抢步上前扶住他:“天佑,你撑得住吗?”
“没事。”
眾人却已围向法海——此刻他气息微弱如游丝,不动手,难道等他缓过气来再斗八百年?
偏在此时,白素素抬手拦住小青,轻轻摇头。
陈瑜也掠至场边,脚尖点地,望著地上那人,悠悠嘆道:“八百年的恩怨,今天,总该有个了断了。”
是非对错早搅成一团乱麻,陈瑜本不想掺和。他跟白素素不熟,跟小青更谈不上交情。
可那该死的本源之力逼著他往前站一步——不插手,血本无归。
至於法海?死不了。如来的眼睛,一直没移开过。
法海又咳出一口血,气息几近断绝,眼神却仍锐利如刀:“来,杀了我。”
大日伏魔咒既破,罗汉金身亦隨之崩解。反噬入髓,此刻他比凡人更脆,比烛火更摇。他清楚得很,自己已无还手之力。
白素素却未出手,只是静静望著他:“法海,你还不懂么?这八百年,我们谁也没贏。”
“你恨我们,我爱许仙——这两样执念,才是所有灾劫的根。”
“我早看透了,也认输了。如今只想见他最后一面。对你,早已没了当年的恨。”
法海瞳孔一颤,眼前浮起雷峰塔下青砖、金山寺外江雾、断桥边那柄油纸伞……脸上悲怒交加:“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
他猛地扫视眾人,声音嘶哑如裂帛:“我一生伏妖降魔,到头来却落得这般田地——我错了吗?!”
“你们倒是告诉我,我错在哪儿?!”
“错在斩妖?还是错在不该下山,不该沾这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