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暗处的人(2/2)
“可他终究是殭尸。”她声音弱了半分。
陈瑜只淡淡回:“殭尸又怎样?只要他管得住自己,不害人,在我眼里,他就是人。”
“万一哪天他失控呢?”
“那等他真失控了再说。难不成你现在就该一刀捅死我,就因为我將来可能骂你?”
他顿了顿,忽然转向白素贞:“再说了——当年水漫金山,山下淹死的百姓,少么?”
“你要不要先把她们俩,先收了?”
“我……”马小玲哑了火。
白素贞垂下眼,指尖掐进掌心。
是啊,那场水,衝垮了庙宇,也捲走了无数寻常人家的灶台、襁褓、未拆封的嫁衣。几百年来,她不敢提,不敢梦,连懺悔都怕太轻。孽是实打实的,等八百年,不是赎罪,是认命。
那一刻,她忽然懂了点什么。
小青却绷著脸,不服气:“明明是法海先动手!我们不过是还手!”
“行了。”陈瑜一挥手,截断话头,顺势攥住马小玲的手腕,轻轻往下一按,“先办正事。法海没清,暗处那人没揪,你和天佑的事——往后你们自己定。”
就在他指尖触到她手腕的剎那,马小玲脊背一僵,连怎么落回椅子上的,都没知觉。
她这辈子头一回被男人这么攥著手指,不是商场上那种礼节性的、三秒即松的握手,是掌心发烫、指节微陷的实打实的握。至於昨夜被他手臂环住腰身那会儿——人疼得意识模糊,哪还顾得上分辨什么滋味。
王珍珍低头盯著陈瑜早已收回的手,胸口像被棉絮堵住,闷得发紧。
陈瑜和小玲,什么时候熟到这份上了?
况天佑瞳孔骤缩,声音压得极低:“暗处那人……你是说山本一夫?”
“九成是他。”陈瑜点头。
又补了一句:“你不是提过?当年將臣咬过你、復生,还有他。这些年你们守著规矩没动,可他从来就没打算安分。”
“復生也是殭尸?”王珍珍脱口而出,手不自觉地按在嘴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天天喊她“珍珍姐”、帮她倒水擦桌子的小孩,竟真是个活死人。
不过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失声惊叫;旁人早心里有数,只沉默听著。
陈瑜语调未变,却字字更沉:“还有法海突然破封的事,你们真没觉得不对劲?连最初会展大厦里那几个被殭尸所杀的保安,都透著古怪。”
“镇国石灵一运抵港,盯上你们的,就不是『可能』,而是『已经』——天佑、小玲,从那时起,你们就在对方眼里了。”
“他盯你,理由明白:当年你是游击队的,他是日国兵。哪怕如今同为不老之躯,他照样把你当死敌。”
“盯小玲,就更直白——驱魔龙族马家后人,四个字,够他下死手了。”
他话说得利落,可满屋人脑子嗡嗡作响。信息一股脑砸下来,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留。
金正中反覆劝白素素:后天別赴约,去了就是往法海口里送。可她眼神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一句也听不进。
白素素也在拦小青:“他恨的只是我一个,你跟去,白白搭上命。”
马小玲坐在角落,指尖掐进掌心,还在反覆咀嚼“况天佑是殭尸”这句话;王珍珍则直接转向陈瑜,声音发乾:“你把前前后后,给我讲清楚。”
这一夜,灯亮到凌晨才一盏盏熄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