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躯壳(2/2)
“不用。”她摆摆手,“你不是要去上课?咱俩方向反著,送我一趟,你准迟到。”
这时,那中年人略带诧异:“上课?小兄弟,你是老师?”
“嗯。”陈瑜点头。
男人眼睛一亮,立刻伸出手:“真巧!我也是教书的,姓任,在大埔区中南高中当老师。”
陈瑜也笑著伸手相握:“任老师好,我叫陈瑜,在九龙边上的阳光小学任教。”
同在一栋楼里碰上同行,对方兴致很高,性子又隨和,两人一路聊得自然顺畅,直到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才笑著点头告別。
陈瑜刚和王珍珍並肩走向教室,况天佑已推开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走进地下游戏厅。
求叔坐在角落旧凳上,嗓音粗糲如砂纸摩擦:“来了?”他递过一张折好的纸条,“新地方,全配齐了,直接住就行。”
况天佑目光落在他僵直的腿上,没说话,只静静站著。
求叔却像早看透他心思,语气平缓,像多年老友拉家常,一句句把话摊开。
等旧事说完,况天佑才道:“这次去冬京,撞见马家这代驱魔人——马小玲。”
“哦?小玲?”求叔略一挑眉,“她没认出你?”
况天佑摇头:“没露馅。但我想说的不是她,是她身边一个朋友——特异功能者。实力太强,我正面交手,完全压不住。”
“连我现出殭尸本相,都被他死死压著。”
“什么?殭尸形態都制不住?”
求叔难得变了脸色:“真有这么硬的傢伙?”
况天佑頷首:“確实惊人。原来不靠符咒法门,普通人也能练到这个地步。”
……
办公室里,晨光斜斜淌进窗欞,暖意裹著尘絮在空气里浮沉。陈瑜刚结束上午两节课,瘫在椅子里,指尖懒懒转著钢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体育老师张峰探过头来,咧嘴一笑:“陈老师,今儿蔫儿了吧?昨儿夜店蹦迪蹦太疯?”
陈瑜没接那话里的调侃,只点头:“是睡晚了,不过没去夜店。”
王珍珍从教案堆里抬头,眼底带著真切的担心:“陈瑜,你真没事?”
她记得前晚那场暗涌——自那以后,他总像蒙了层薄雾,提不起劲。莫非是伤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陈瑜冲她笑了笑:“真没事,大概春困犯得厉害。老话讲『春乏秋盹』,这时候犯懒,再正常不过。”
“是吗……”王珍珍盯著他,半信半疑。
敷衍完她,陈瑜抽出隨身笔记本,低头给几首老歌重新填词。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滑过去了。
下午放学铃响,他和王珍珍並肩慢走,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谁也不急,谁也不催,直到街口才轻轻挥手,各自转身。
王珍珍推开家门,屋里已坐著两位客人。
“咦?况先生?”她一怔,目光掠过况天佑,又停在他身旁那个清秀男孩身上。
欧阳嘉嘉正沏茶,笑著招呼:“珍珍回来啦?你和况先生熟?”
王珍珍点头,走近几步:“熟,况先生是警察,冬京见过面。”
况復生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好漂亮!”
“我叫况復生,是天佑大哥的堂弟。”
“堂弟?”况天佑侧眸扫他一眼——毕竟过去户口本上写的是“父子”。
被夸得微红了脸,王珍珍轻笑:“难怪觉得眼熟,我还当你是况先生的儿子呢。”
况復生眨都不眨:“爸妈走得早,全是天佑大哥养大的。登记时图省事,就填了父子。”
“他可好了。”
这话一出,王珍珍和欧阳嘉嘉眼神都软了下来——哪想到这位警官,私下竟是这般可靠温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