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马无夜草不肥(2/2)
“別说我抠门。以前净穿你们的破衣服,现在轮到你了。”
他又抽出一张大团结,拍在李解放的脑袋上。
“这10块,算我提前给你们结婚的礼金。別到时候我不在家,你们俩戳脊梁骨、背地里骂我。”
李解放咧开大板牙,拍著胸脯保证:“哪儿能啊,咱俩可是亲兄弟。”
“卫东,你说我给丽丽买双皮鞋怎么样?”
面对一头扎进爱情,无法自拔、无药可救的李解放,李卫东彻底寒心了!
“呵,女人,果然会影响男人拔剑的速度。”
“李解放啊李解放,你算废了。”
李卫东把大头鞋放好,揣上一盒蛤蜊油去找老妈。
“妈,这蜊油是我专门给你买的。快抹上,冬天手就不开裂了。”
他一边说,一边拉住老妈的手,把蛤蜊油抹在冻疮上。
“以后家里的活,你让解放干。他就喜欢干活,一天不干浑身难受。”
“他过完年要去厂里上班,哪儿有空?”孙桂兰反握住儿子的手,借著灯光看著他的脸,“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也不知道明年春节,还能不能回来。”
李卫东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他挤出一抹笑容:“肯定能。”
“你就別操心了,到了兵团,我每月给你写信。”
孙桂兰点点头,別过脸去,抹了抹眼角。
李卫东看著老妈鬢角的白髮,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妈,你也早点睡吧。”
原本,他还想著把毛线带回来,让老妈给自己织几件衣服。
可想到老爹的態度,以及李解放胳膊肘往外拐的德行,真把毛线带回来,铁定出事。
但麻袋一直藏在外面,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得找个认识的、会织毛衣的,又不敢报警、更不敢黑吃黑的人。
李卫东把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跟他玩得好的,全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哥们儿。出去干仗个顶个勇猛,可要是让他们坐那儿半天不动,拿根长针织毛衣……
呃,画风有些清奇。
郝冬梅?算了,这姑娘以前也是娇生惯养的主。让她帮忙写文章还行,做针线活还是省省吧。
周蓉?自己跟她不熟,见面不干仗就算烧高香。
“我记得郑娟是苦出身,还是个没户口的黑户。给她点钱,应该肯帮忙,还不怕被举报。”
“明天去买糖葫芦,顺便问问老太太接不接这活。”
次日,他就骑著自行车满城转悠。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就在电影院附近找到郑老太太。
刚过完年还没出元宵,街上查得不那么严。郑母推著小推车,到人多的地方叫卖。
青年们兜里有零花钱、小孩身上有压岁钱,买糖葫芦的人还真不少。
李卫东等她卖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骑过去。
“大娘,还有糖葫芦吗?”
郑母听著声音耳熟,抬头一看,正是年前给自己粮票的那个小伙子。
“哎呀,小伙子!”她赶紧递过来一根,不让李卫东掏钱,“上次是大娘占了你便宜,这根算我请你的。”
李卫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他咬了一口,赞道:“嗯,好吃。咱吉春卖糖葫芦的,您的最好。乾净、没籽儿、果甜。”
郑母笑得合不拢嘴,“你下次想吃,还找大娘。”
“行,不过下次您得收钱,不然我就不来了。”
李卫东快速扫了一圈,眼见四下无人,低声问:“大娘,你会打毛衣不?”
郑母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年轻时候打过,现在不行了。”
她指指自己的眼睛,摇摇头:“眼睛花了,手也不听使唤了。咋了,小伙子,家里人不给你补衣服?”
那天买糖葫芦的时候,她见过李卫东一家子。按理说,补衣服这种小事犯不著找外人。
李卫东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从別人手里弄了批毛线,不能拿回家。”
老太太虽然穷,但在城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又常在黑市买粮票,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批毛线来路有问题。
“大娘,您有没有认识的人?靠得住,手艺好的。”
“我出钱也行,出票也行,3月底前,帮我织几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