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赠兵义交 醉归山门闹五台(1/2)
却说史进露了这一手神射功夫,鲁达顿时直了眼,半晌才反应过来,笑道:“大郎好箭术,不知是哪一路的高人,教出你这等好汉!”
史进一边搜集枯枝生火,一边答道:“不瞒哥哥,我那师父乃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姓王,名进。小弟原本听闻他投奔了经略府,却不知在哪家。”
鲁提辖向史进討了一把隨身短刀,跟著帮忙整治山鸡,笑道:“你说王教头,莫不是在东京恶了高太尉的王进?俺也闻他名字,酒家听得说,他在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处勾当。俺在渭州时,却在小种经略相公帐下听用。”
不多时,鲁达把鸡剥了皮,用树枝穿好,架在火堆上烤制。史进瞥见酒桶边掛著两个粗製木碗,当下用鏇子去桶里舀了酒,满满斟了两碗,双手捧起一碗递与鲁达:“鲁提辖,且先解解渴!”
鲁达接过碗来,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嘆道:“好酒!洒家这些日子吃素吃得口淡,今日总算解了馋!”
史进又斟一碗,两人对饮三碗,这才在亭中坐下。
鲁达將僧袍一撩,盘腿坐在石凳上,歪著头打量史进,问道:“大郎不在华阴纳福,跑到这五台山来作甚?”
史进笑道:“实不相瞒,我是专程来寻提辖的。”
“寻洒家?”鲁达一怔,旋即恍然,“大郎莫非也看了那榜文?”
“正是。”史进点头,“我在城中瞧见海捕文书,急忙赶来寻你,却遍寻不著。幸好打听得提辖在五台山出家,特来拜会。”
听闻史进明知自己被官府追捕,竟然不远数百里赶来相助,著实义气深重。鲁达嘆了口气,將自己在渭州如何遇到金翠莲父女、如何三拳打死镇关西、如何逃亡至代州、如何被赵员外送上五台山出家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史进虽已知晓,却仍听得心潮起伏,拍著大腿叫道:“提辖为民除害,是顶天立地的好汉!那镇关西欺男霸女,死有余辜!”
鲁达摆手道:“甚么好汉,如今不过是个人见人嫌的莽和尚罢了。”他顿了顿,看著史进,“大郎专程来寻洒家,莫非有什么事?”
史进沉吟片刻,道:“提辖,我此次北上,原是想去延安府寻访恩师王进。听闻提辖落难,心中不忍,急急赶来相见。若提辖不弃,待我回华阴时,提辖可愿同往?虽无大富大贵,粗茶淡饭总不缺的。”
鲁达闻言,心中感动莫名。他流落至此,虽得赵员外照顾,却终究寄人篱下,心中鬱郁。史进与他素不相识,却专程来寻,正所谓雪中送炭,这份情谊,比那赵员外又重了几分。
“大郎好意,洒家心领。”鲁达拍了拍光脑门,“只是洒家如今是朝廷钦犯,若跟你去华阴,只怕连累了你。”
史进笑道:“提辖说哪里话?我史进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也不是怕事之人。提辖只管放心,到了华阴,便是到了自己家。”
鲁达哈哈大笑,重重一拍史进的肩膀,拍得史进身子一晃:“好!洒家就交了你这个朋友!”
不多时,那山鸡也烤得熟了,虽无盐无油,却也香气扑鼻。两人一口肉、一口酒,边喝边聊。直饮到日头偏西,两桶酒去了大半,这才起身。鲁达意犹未尽,拉著史进的手道:“大郎难得来一趟,今夜且在山中住下,洒家还有些话要与你说。”
史进笑道:“正要叨扰。只是住在寺里,恐惊扰了各位大师清修。不如去山下寻个客栈,叫些酒菜,慢慢享用,可好?”
鲁达喜道:“如此极好!”亲自牵了史进的马,引著他往山下走去。两人边走边谈,从武艺切磋到江湖軼事,从边关战事到朝廷腐败,竟是越谈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二人出得那“五台福地”的牌楼来看时,原来却是一个市井,约有五七百户人家。看那市镇上时,也有卖肉、卖菜的,也有酒店、麵店。又听得不远处叮叮噹噹的响声,却分明是一间铁匠铺。走到铁匠铺门前看时,见三个人打铁。史进伸手一拉鲁达,当先走进铁匠铺,叫道:“店家,可有好铁?”
那待詔住了手,见史进仪表堂堂,乃是一个魁梧大汉,当下道:“官人,请坐。小人这里正有些好铁,不知官人要打甚么生活?”
史进瞥了一脸茫然的鲁达一眼,吩咐道:“休要罗吒许多,你们只管取上好鑌铁,好生打一条六十二斤水磨禪杖,並一柄雪花戒刀与这位大师父!”从怀中摸出一锭十两大银,摆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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