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帮忙(1/2)
【我叫陈风,今年二十七岁。】
【死了三天了。】
沈清瑜看著这两行字,有些惆悵。二十七岁,比她大四岁。三天前还活著,现在就……没了。
【你可能想问我是怎么死的。】
【肺癌。】
【去年查出来的。】
【那天也是加班到很晚,突然咳嗽,咳出血了。我去医院,医生让我做检查,做完跟我说,你这个,不太好啊。】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叫不太好。医生说,肺癌,中期偏晚了,要儘快治疗。】
陈风似乎是想找人倾诉,消息一条接一条。
【你知道吗,我第一个想的不是怎么办,是得花多少钱。】
【我爸妈走得早。我爸是我十岁那年没的,工地出事。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到十五岁,也病没了。之后我就一个人过,存了点钱,不多,就几万块。本来是想著以后辞职旅游的。】
【可那几万块,够干什么的。】
【我问医生,治这个要多少钱。他说,有医保的话,自己可能要出十几二十万吧。如果效果好,后面还要维持。我说好,我回去想想。】
【回去的路上我就想,二十万。我一年攒两万,得攒十年。十年之后,我还在不在都两说。】
【可我还是想活。】
【谁不想活呢。】
沈清瑜的眼眶突然有点酸。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憋回去。不能哭,哭什么哭,又不认识。
可就是有点难受。
她直观地意识到,人不是老了才死,而是隨时会死。
【我把那几万块取出来了。开始治病。】
【化疗,吃药,复查。钱花得比水还快。三个月,五万没了。医生说效果还可以,要继续。】
【可我哪有钱继续。】
【我换了个便宜点的方案。药便宜,副作用大,难受。难受就难受吧,能活著就行。】
【我开始拼命加班。白天上班,晚上跑外卖。困了就在路边蹲一会儿,醒了继续跑。我想多挣点,多挣一点是一点。】
【楼下早餐店的阿姨有时候会多给我一个包子,说我太瘦了,別太拼。我说没事,我年轻,扛得住。】
【隔壁大妈偶尔敲我门,给我送点她做的饺子。说我一个人,没人照顾,得多吃点好的。我很感谢她。】
【她们不知道我病了。】
【我不想让人知道。让人知道了能怎么样呢?可怜我?帮我?谁的日子都不好过,我凭什么让人家替我操心。】
【后来我跑不动了。太累了。有时候晚上回来,腿都是抖的。我就坐著,看著那几盆多肉,发一会儿呆。】
【那几盆多肉我养了两年了。每天早上出门前看一眼,晚上回来浇点水。它们长得挺好的,陪我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
【我就想,我得活著。我得看著它们继续长。】
【可身体不听使唤了。】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多,回家吃了碗泡麵。然后突然喘不上气,咳,咳得停不下来。我往纸巾上一看,全是血。】
【我想打电话叫120,手机就在枕头边上。可我够不著。】
【就那么躺著,感觉血往上涌,堵在嗓子眼里,喘不过气。】
【后来就不喘了。】
【后来我就飘起来了,看见自己躺在床上。嘴角有血,胸口也有,流到床单上了。整个人惨白惨白的,很难看。】
【才知道,哦,原来这就是死了。】
沈清瑜的眼泪终於掉下来,啪嗒一下砸在屏幕上。她死死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飘在那儿,看了自己好久。心想,真晦气,忙活一年,最后还是没留住。】
【存的那些钱,全花光了。治病治到最后,人没了,钱也没了。什么都没剩下。】
【可我又想,好歹试过了。我试过了,我想活来著。我真的很想活著。】
【只是没活成。】
沈清瑜用手背使劲擦眼泪,可越擦越多,擦不完。
【我跟自己的尸体待了三天。】
【三天里我想了很多。想我爸妈,想我小时候,想那几盆多肉、想楼下早餐店的包子、想隔壁大妈的饺子。】
【想我这二十七年,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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