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陆知知。小蠢货又来抢人。(2/2)
顾老太太听见这话,看了看孙子,又望向江念,面露难色:“时安今天本就耗了精神……”
话音未落,顾时安手里的细棉小巾猛地绷紧。
小拳头攥得肉手背都鼓了起来,眼皮神经质地跳动。
【陆知知。小蠢货又来抢人。】
江念將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尽收眼底,强压下嘴角的弧度。
她抬头定调:“管家,先稳住陆太太,请她稍候。”
老太太嘆了口气:“念念,你怎么想?若不是知知难带,她也不会麻烦到我们。”
顾寒霆语气透著不容置喙的冷意:“时安状態不好就不去。陆家的事,不用拿时安换。”
老太太纠结道:“可我跟陆家老太太几十年的交情摆在那……”
“我有折中之策。”江念打断僵局。
两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我先给小少爷测体温,查吃奶记录和精神状態。若確认无不適,我去陆家一小时,多一分钟都不留。”江念目光清明,字字鏗鏘,“而且我只去查明哭闹原因,不做安抚和哄睡。”
“小兰留守。管家每半小时致电陆家一次,时安有任何动静,我立刻赶回。”
这番乾脆利落的安排,让顾老太太长舒一口气。
顾寒霆深深看了她一眼:“去可以。但不接陆家长期私活,这是底线。”
“我记著。”
顾寒霆转头吩咐管家:“夜班佣人留一个在楼口,时刻盯著。”
江念將顾时安抱回婴儿房,放在小床上,將细棉小巾掖在他手边。
手指触到布料的瞬间,小少爷立刻攥住。
江念俯身轻语:“小少爷,我去去就回,很快。”
顾时安眼皮都没抬一下。
【本少爷才不是捨不得,只是盯著你別乱跑。】
【一小时。本少爷掐著表。】
江念掖好毯子角,转身低声向赵小兰做最后交代,推门而出。
顾老太太立在走廊尽头,看著孙子安稳的睡顏,低声道:“这小傢伙,倒是越来越护食了。”
……
江念坐车来到了陆家。
下车时,陆家大门已经敞开。
两个佣人守在门阶上,伸长了脖子往外探。
“江小姐,您可算来了,陆太太在里头等您呢。”
江念跟著佣人穿过前廊,还没踏进客厅,一道尖利的哭声直接刺穿耳膜。
比上次在宴会上听到的更具穿透力。
客厅里围了一圈人,少说七八个。
有穿围裙的佣人,有头髮花白的老妈子。
穿洋装的年轻妇人正拿著摇铃在陆知知面前晃。
还有一个身形粗壮的中年妇人正把陆知知横抱在怀里,一边顛一边大声说话。
“哭吧哭吧,哭累了自然就不哭了。”
陆知知被这一群人围在中间,小脸涨得通红。
嗓子都哑了,嘴巴一张一合,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砸。
江念脚步停在门槛处。
清晰的奶音钻进脑海。
【都看我,都看我,妈妈又不在,妈妈又走了,她不要我了。】
【骗人的,上次那个聪明女人走了以后,妈妈只抱了我一下就又去忙了。】
【她说会看我的,骗人。】
江念停在原地,静静听著。
心声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莫知画从里屋匆匆走出来,头髮散了大半,黑眼圈极重。
看见江念的瞬间,她快步迎上来。
“江小姐,真是太麻烦你了,大晚上还把你请过来。”
江念视线扫过屋里的阵仗。
“陆太太,这些人是一直在的?”
莫知画点头。
“知知从今天开始闹,怎么哄都不行,我就把能叫的人全叫来了。”
江念没有立刻走向陆知知,而是看向那个正顛著孩子的中年妇人。
“这位是?”
莫知画介绍:“钱嫂,知知的育儿嫂,工作快两年了,经验很丰富。”
钱嫂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江念两眼。
“你就是顾家请来的那个?”
江念点头。
钱嫂把陆知知往怀里顛了顛,语气篤定。
“小孩子哭闹嘛,哪有大人治不了的,哭够了就消停。”
“八个月大就知道闹脾气,再惯下去,以后谁管得住?”
陆知知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哭声拔高了一个度。
【放开我,你身上好臭,我要妈妈,我不要你抱。】
江念走近两步。
“钱嫂,能让我看看孩子吗?”
钱嫂没动,转头去看莫知画。
莫知画赶紧出声:“钱嫂,让江小姐看看。”
钱嫂这才不情不愿地把陆知知递过来,嘴里还嘟囔。
“折腾这么多人,孩子能好才怪。”
江念接过陆知知的瞬间,小丫头的身子本能地往她怀里拱了拱。
哭声还在继续。
【是你,上次那个聪明女人,你说会看我的。】
【妈妈骗人,你也骗人吗?】
江念托稳她,没有急著哄。
她先低头看了看孩子的脸。
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鼻头也红,嗓子发哑。
但瞳孔清亮。
她又摸了摸额头和手心,温度正常,掌心乾燥无汗。
“陆太太,医生怎么说?”
莫知画焦急地回:“查过了,不发烧,不拉肚子,耳朵也看了,都没问题。”
江念点头,抱著陆知知转了半圈,目光依次扫过围观的每一个人。
她停下脚步。
“陆太太,我问你一件事,你別往心里去。”
莫知画忙说:“你问。”
“知知最近是不是只有哭的时候,您才会亲自过来抱她?”
莫知画身子微微一僵。
她嘴唇开合两次,没吐出一个字。
陆老太太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抿了抿唇。
钱嫂在后头插嘴:“小孩子闹的时候当然得盯著,安静的时候还不能让大人歇口气?”
江念没理会她,直视莫知画。
“陆太太,我不是在怪您,我是在帮知知找原因。”
莫知画低头看著地毯花纹,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最近陆家有几场应酬要筹备,我確实忙了很多,知知安静的时候……我就让钱嫂和佣人带著。”
“上次我抱了她一整晚,她特別乖。”
“可第二天一早,陆家来了客人,我就又把她交出去了。”
江念轻声说:“所以她学会了一件事。”
“她发现,自己安安静静的时候,妈妈不会来。”
“只有大声哭,哭到所有人都围过来,妈妈才会出现。”
江念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她不是不乖,是她学会了唯一能把您叫到身边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