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持续三天的报告会(2/2)
林院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但他心里清楚,一个没有学过卡茨-穆迪代数的人,从物理要求出发推导出了和卡茨-穆迪代数同构的结构,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写一篇数学论文。
不是“应用”了已知的数学,而是“重新发现”了某种数学结构。
而且是从物理端独立发现的,意义完全不同。
第二天的討论比第一天更加激烈。
第一天大家还在尝试理解谢临渊的框架,第二天,隨著框架逐渐展开,质疑开始浮现。
不是恶意的攻击,而是严谨的学术检验。
“这里,你说引力在某种极限下会退回到广义相对论,但我在你的推导中没有看到对牛顿极限的明確回归。”提问的是燕京大学的一位教授,白髮苍苍,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分量十足。
谢临渊翻开笔记本,找到了相关段落,然后拿起白板笔,在空白的区域写下了一整页的推导。
他从广义相对论的爱因斯坦场方程开始,一步步施加弱场近似和低速条件,最后导出了牛顿引力势满足的泊松方程。
但他没有停在这里,而是继续往下推,展示了万有理论在该极限下如何精確地重现广义相对论的全部结果。
不仅是牛顿极限,还包括后牛顿近似、引力波辐射阻尼、自旋-自旋相互作用等更高阶的效应。
整个过程用了大约二十分钟,台上白板写满了又擦,擦了又写满。
最后,当谢临渊写下最后一个等號时,那位燕京大学的教授沉默了很久,然后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地擦拭著镜片。
“清楚了。”他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把眼镜戴上,身体靠回椅背,没有再提问。
第三天,是收官之日。
报告厅的气氛和前两天完全不同。
如果说第一天是好奇和试探,第二天是质疑和辨析,那么第三天,瀰漫在空气中的是一种近乎凝重的、歷史正在被书写的感觉。
谢临渊今天要讲的是整个万有理论最核心的部分,四大基本力的统一机制,以及由此导出的全新物理预言。
这部分內容在笔记本中占据了第五本的大部分篇幅,也是整套理论皇冠上的那颗明珠。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方程。
那是一个中等长度的方程,不像爱因斯坦场方程那样简洁,也不像標准模型拉格朗日量那般冗长。
它的形式介於两者之间,既保留了美学上的对称性,又包含了足够的复杂性来描述四种基本力在统一框架下的相互作用规律。
台下所有人的笔都停了一下。
这个方程太美了,在物理学家的审美体系中,一个真正好的方程,其美学价值和其物理深度是正相关的。
麦克斯韦方程组是美的,爱因斯坦场方程是美的,狄拉克方程是美的。
现在,这个方程呈现出来的结构和那种美感是同一类的。
它对称而不死板,简洁而不简陋,每一个项都有它的位置,每一个符號都有它的意义,像一个被精心编织的锦缎,抽掉任何一根线,整块布就会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