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谢柏泽(2/2)
“相册里上千张ppt,你告诉我全都是重点?全?都?是?”
“奉劝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不要因为老师长得帅就去送死。”
“期末周最大的错觉:我能背完沈教授画的所有重点。结果发现他画了整本书。”
“楼上別说了,我连目录都还没背完。”
“……”
诸如此类的帖子刷了好几页,热度堪比娱乐圈塌房。有人痛斥考试难度,有人含泪到处求复习资料,还有人把沈砚清上课说过的每一句“这个可能会考”截图拼成了一张长图,点开一看,几乎覆盖了全部授课內容。
沈砚清对此表示不理解。
题目很简单,都是基础题。通论、文选翻译、字词解释、虚词辨析、句读、简答、默写,每一个知识点都在课堂上反反覆覆地讲过,只要是认真上过课的,应该都会写。他实在不理解那些人在哀嚎什么。
不过他也习惯了。
每学期期末都是这样。避雷贴刷屏,怨声载道,仿佛他的课是什么人间炼狱。然后下学期开学,选课系统一开,他的课照样被抢光,三秒钟之內名额全满。
新一批不要命的顏控们,永远在奔赴战场的路上。
六月底的一天下午,两个人都没课。
沈砚清在家,陆辞舟便也没去图书馆,把书和笔记搬到了客厅。地上铺了一张新买的毛毯,他靠著沙发盘腿坐在上面,被各种教材和列印资料围成了一个圈。
他的笔记密密麻麻,重点约等於全本。淡黄色萤光笔划过的痕跡几乎覆盖了整页纸,远远看过去,密恐症都要犯了。
沈砚清端了一盘蓝莓走过来,在陆辞舟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腿上放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一个电子表格。他正在统计本学期经常旷课、迟到的学生名单,准备在期末成绩里酌情扣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噠噠声和陆辞舟翻书时纸张摩擦的轻响。空调吹著凉风,窗帘半拉著,把午后过於明亮的阳光挡在外面,只在天花板上留下一片晃动的、模糊的光影。
陆辞舟翻了几页书,默背完一个知识点,转过身来,下巴搁在沈砚清膝盖上,眼巴巴地望著沙发扶手上的那盘蓝莓。
沈砚清没看他,手指在键盘上继续敲著:“自己拿。”
陆辞舟嘿嘿笑了一声,下巴得寸进尺地蹭了蹭他的腿,微微张开嘴,不说话,就那么理直气壮地等著。
沈砚清偏头看了他一眼。
陆辞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沈砚清在心里嘆了口气,认命似的从盘子里捏起一颗蓝莓,放进他嘴里。指腹擦过下唇的那一瞬间,陆辞舟叼住蓝莓,舌尖快速地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砚清收回手,表情没变,继续看屏幕。
陆辞舟嚼著蓝莓,心满意足地缩回毛毯上,继续翻书。
就在这时,沈砚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他伸手拿过来,屏幕亮著,发送人的备註名让他微微挑了下眉。
谢柏泽。
大学时期的舍友。两人关係还不错,但毕业之后联繫就渐渐少了。各自忙各自的,偶尔朋友圈点个讚,逢年过节群发个祝福,仅此而已。
他点开消息。
“砚清,我过几天要去你那边出差,到时候出来喝一杯啊。”
沈砚清看著这行字,忽然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事。刚上大学的时候,他骤然脱离了家里的掌控,什么都想尝试一下。人生中第一次喝啤酒,就是谢柏泽递的。苦得要命,他皱著眉咽下去,谢柏泽在旁边笑著打趣,“砚清,你这表情怎么跟上刑似的”。
他垂下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回了过去:“行。”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把目光落回屏幕上的电子表格。
陆辞舟翻著书,头也没回地问:“谁啊?”
“大学舍友。”
沈砚清说著,指尖在触摸板上轻点了一下,光標停在下一个学生的名字旁边,“过几天来这边出差,约我出去喝酒。”
“哦。”陆辞舟应了一声,没多想,把书往旁边一推,又凑过来,下巴重新抵上沈砚清的膝盖,“沈老师,我还要再吃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