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原来他叫沈砚清(2/2)
只穿著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勾勒出脖颈修长的线条。胳膊上戴著黑色袖箍,把衬衫袖子利落地收在小臂处,露出一截手腕。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刘海垂在额前,金丝边眼镜的细框在日光灯下泛著微光。
他手里拿著两本书和一沓教案,走到讲台前,慢条斯理地把东西放下,隨后抬起头,目光隨意地扫过整个教室。
陆辞舟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
他险些以为自己看见了幻觉。
讲台上的人眉目清冷,肤色是冷调的白,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桃花眼藏在镜片后面,褪去了那晚酒吧里的朦朧与慵懒,多了几分书卷气和为人师表的矜贵。
陆辞舟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手机,心跳声忽然变得很响,咚咚咚地撞著耳膜。
他找了他二十六天。
酒吧附近的写字楼蹲了个遍,连周围几条街的咖啡店都没放过,就怕哪次擦肩而过就错过了。
他每天都在幻想他的职业。
猜过律师,设计师,外企白领,猜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他会是老师。
尤其还是这种一听起来就古板沉闷的古汉语老师。
可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安安静静地站在离他不到五米的讲台上。
陆辞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炸得他一片空白。
他瞪大眼睛,直直地盯著讲台上的人,连呼吸都忘了。
太不一样了。
完全是两个人的样子。
酒吧里的那个人,穿著宽大的黑色t恤,刘海全部撩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没有眼镜的遮挡,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漫不经心,冷淡又撩人,像只慵懒的黑猫,只轻轻瞥你一眼,就能让人心跳漏半拍。
可他们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陆辞舟心臟越跳越快。震惊,狂喜,不可置信,所有的情绪在同一瞬间全部涌上来,挤在胸口,匯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想要立刻衝到讲台上去的衝动。
可是,他不敢。
就在这时,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陆辞舟机械地低下头,屏幕亮著,吴桐又发消息来了:
“我撑不住先睡了啊!你可千万別砸我饭碗,下午睡醒请你吃火锅。”
陆辞舟深吸一口气,指尖都在抖,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等回去给你买5090。”
5090,那款吴桐念叨了大半年都没捨得买的显卡。每次刷到都要点进去看一眼价格,再嘆著气退出来,说等降价了再入手。结果降了又涨,涨了又降,始终没等到他心里的那个“合適的时候”。
吴桐秒回:“???”
三个问號,言简意賅,像极了他此刻满头问號的表情。陆辞舟几乎能想像出他瞪大眼睛、下巴快要掉到胸口的蠢样。
但陆辞舟没再理他,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痴痴地看著讲台上的人。
原来他是老师。
原来他的名字叫沈砚清。
沈砚清。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这个名字,舌尖抵著上顎,每念一遍,心里的欢喜就多一分。这三个字念起来温温柔柔的,跟他的人一样,不张扬,不热烈,却偏偏让人挪不开眼,移不开心。
讲台上的人正低著头翻教案,从纸页中抽出一张学生名单,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指尖捏著笔桿,在名单上轻轻划了一下。
“先点个名。”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还有些小动作的学生们纷纷坐直了身体,教室里只剩下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