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我可能回不去了(1/2)
李铭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半秒,但李铭从季珩珩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的东西,像是什么被埋了很久的东西在土下面动了一下。
他没有问。
车子重新上路。
进入景洪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透过棕櫚树的叶片洒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像油画笔触一样的光影。
街道两旁的建筑开始出现傣族风格的元素——尖尖的屋顶,翘起的檐角,金色的装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有些房子的屋檐下掛著傣锦,彩色的,图案繁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更多的標语出现了。
在十字路口的电子屏幕上,在公交站台的gg牌上,在路灯杆上掛著的横幅上,在每一个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地方——
“严厉打击跨境违法犯罪”
“举报偷渡 人人有责”
“境外不是天堂 缅北不是归宿”
“凡是高薪招聘、免费旅游、包路费、包吃住,全是诈骗”
最后那条標语出现得最多。
红底白字,字体很大,大到在马路对面都能看清每一个笔画。
那些字在夜色中像一排排红色的眼睛,盯著每一个经过的人。
季珩珩看著那些標语,没有说话。
酒店在澜沧江边。
澜沧江从青藏高原一路南下,穿过滇省,从西双版纳出境,改名叫湄公河,然后穿过傣国、寮国、缅北、柬国、越南,最后注入南海。
这条江是这个地区所有生命的命脉——水从它这里来,鱼从它这里来,运输从它这里来,战爭也从它这里来。它见过太多东西了,但它什么都不说。
酒店的大堂是高挑的,屋顶是尖的,像一座傣族的佛寺。
地面是深色的大理石,光可鑑人,倒映著头顶那些垂下来的、像一串串金色稻穗一样的吊灯。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花的香味——也许是鸡蛋花,也许是缅桂花,也许是某种只在热带才有的、叫不出名字的花。
前台的服务员穿著傣族的传统服装,筒裙,窄袖,头髮盘起来,插著一朵新鲜的鸡蛋花。
她把房卡递过来的时候,双手合十,微微鞠躬,说了一句“欢迎来到西双版纳”。
她的普通话带著浓重的口音,但很温柔,像江水流过石头的声音。
季珩珩接过房卡,走向电梯。
来福跟在他脚边,鼻子贴著地面一路闻过去。
酒店大堂的地板上有太多味道了——各种鞋底带来的外面的泥土味,保洁阿姨用的清洗剂味,前台的香薰味,还有別的狗留下的、已经变得很淡很淡的尿味。
来福在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停下来,鼻子贴著地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这里有別的狗来过”的警觉。
元宝被乔英子抱在怀里,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他们的房间在酒店的顶层,和之前住过的那些总统套房一样,大,安静,视野好。
落地窗外是澜沧江,江水在夜色中泛著暗沉的光,江面上有船,灯光点点,像一颗颗漂浮在水面上的星星。
江对岸是景洪城区的灯火,不算密集,但很温暖,像一小片被撒在黑暗中的碎金。
来福跑到落地窗前,前爪搭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的江水和灯火。
它的尾巴慢慢地摇著,不是兴奋的那种摇,而是放鬆的、满足的那种摇。
元宝从乔英子怀里跳下来,没有去窗台,而是直接走向臥室,跳上床尾,开始舔爪子。
季珩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澜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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