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老粉,小鹿(2/2)
它就这么站著,任她抱著。
它的尾巴轻轻地、慢慢地摇著。
加油加完了。
小鹿的眼泪也差不多擦乾了。
季珩珩看著她的灯牌——十级,连续签到一千零二十三天。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直播时说过的一句话:“三年后,如果你们还在,我邀请你们一起旅游。”
那是他隨口说的一句话,但有人记住了。
“你们在滇省的所有花费,我来出。”季珩珩说。
小鹿张了张嘴,想说“不用”。
季珩珩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向李铭,说了几句。
李铭点点头,走向那辆白色的suv,记下了车牌號。
小鹿站在服务区的阳光下,看著季珩珩的背影,看著来福从车窗里探出来的脑袋,看著那辆哑黑色的巴博斯缓缓驶出服务区,匯入通往丽江的车流。
她举起手机,对著镜头,声音还在发抖:“他记得我,他真的记得我们粉丝,三年了,姐妹们。”
方一凡走的那天早上,大理下了点小雨。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像筛子筛过的、落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的雨。
空气里瀰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湿润气息,石板路被雨水打湿后变成了深青色,倒映著天空灰白色的光。
季珩珩站在酒店门口,看著方一凡把行李塞进商务车的后备箱。
方一凡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没有戴帽子,头髮被雨雾打湿了,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
他平时话很多,但今天早上出奇地安静,安静到林妙妙看了他好几眼,每一眼都在问“你怎么了”,但他每次都用一种“我没怎么”的表情回应。
林妙妙先开口的。
她站在方一凡旁边,手里拎著一个白色塑胶袋,里面是在喜洲买的鲜花饼,还有一袋邓川乳扇,还有两包滇省本地的咖啡豆。
她说:“给你妈带的。”
方一凡接过去,说了声“谢谢”,没再多说。
两个人就这么站著,肩膀之间隔著大概一拳的距离,谁也没有再靠近一步,谁也没有后退一步。
季杨杨从酒店大堂走出来,黄芷陶走在他后面,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摺叠伞,但没有打开,任由雨雾落在头髮上。
季杨杨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双肩包,背在肩上,看起来不像是在旅行,更像是要去上个什么短期培训班。
黄芷陶的行李也不多,一个小行李箱,白色的,拉杆上掛著一个协和医学院的行李牌。
季珩珩走过去,站在季杨杨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没有拥抱,没有握手,只是季珩珩说了一句“到北京给我发消息”,季杨杨说了一个字:“好。”
这就是他们兄弟之间道別的方式——简洁,乾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个多余的音节。
但如果你看他们的眼睛,你会发现那种光不是隨便什么人之间都有的。
林磊儿和王一迪是最后出来的。
林磊儿推著一个大行李箱,背上还背著一个双肩包,胸前掛著一个相机,整个人像是被行李吞没了,只露出一张戴著圆框眼镜的脸。
王一迪走在他旁边,手里只拿著一个手机和一杯咖啡。
她几次说“我帮你拿一个”,林磊儿每次都摇头,说“不用不用不重不重”,四个“不”字连在一起,像一个被按下了重复键的机器人。
车子发动了。
方一凡坐在最后一排,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季珩珩挥了挥手。
林妙妙坐在他旁边,没有挥手,但从车窗的倒影里能看到她在看他——看他的侧脸,看他被雨雾打湿的头髮,看他挥动的手。
那种看不是刻意的,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像水往低处流一样的,不需要任何理由。
季珩珩站在雨里,看著车队消失在古城外的公路尽头。
来福蹲在他脚边,也被雨雾打湿了,白色的毛变成了灰白色,一綹一綹地贴在身上。
元宝被乔英子抱在怀里,裹著毯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著车队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他们都走了。”乔英子说。
“嗯。”季珩珩说。
“就剩咱们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