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餵猫(2/2)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但现在,他两条腿像钉在了地上。
楼道里很安静,只剩小猫吃东西的声音。
过了很久,楼临风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是楚寧的那部老人机。
他走下楼梯,把手机塞进楚寧的口袋里。
“接我电话,也別想著跑,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把你找出来。”
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感应灯一盏一盏灭掉。
一只小猫吃完鱼,从鏤空窗跳走了。
另一只还在舔楚寧的手心,舌头上的倒刺颳得有点疼。
楚寧等它舔完,站起来,开门进屋。
走进洗手间,水龙头拧开,温水衝著手上的鱼腥味。
她脑子里在復盘刚才楼临风的每一个表情。
餵猫这步棋,走对了。
以前的楚寧,自己都吃不饱,哪有力气管流浪猫?
楼大少眼里,餵猫那是只有苏可可才配做的事。
只有苏可可才是善良的,她楚寧只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替身而已。
搬家后她发现小区里有野猫,每天晚上这个时候用剩饭剩菜餵它们,楼道灯一亮,猫就知道开饭了。
今晚只来了两只,但也够了。
楚寧把手擦乾,从帽子里掏出那部老人机。
然后——
扑通。
手机沉进了水池里。
她看著水底那团黑乎乎的影子,面无表情,隨后拿起扫把,出门把楼道里的菸头扫得乾乾净净。
一片菸灰都没留。
楼下。
楼临风坐在车里,降下车窗,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灯的窗户。
看了几秒,把车窗升上去。
“开车。”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去哪?”
楼临风沉默了一会儿:“老宅。”
他一般不回老宅,逢年过节才去。
车开过两条种满梧桐的街道,尽头是一栋老式別墅。
客厅的灯还亮著。
楼临风换了鞋进去,有点意外,都凌晨了,谁还在?
“叔叔?”
楼言站在岛台后面,手里握著一瓶帝萨诺。
檯面上整整齐齐摆著几只高脚杯。
“怎么这么晚才回?”楼言没抬头,继续往杯子里倒酒。
楼临风走过去:“公司有点事,您今天怎么有兴致?”
楼言不怎么喝酒,更不会自己调。
楼言没回答。
他在回想那天晚上的味道,那杯教父苦味刚好,是他喝过最合口味的。
他又加了一点安哥斯图拉苦精,尝了一口。
不对。
有些太苦了。
放下杯子,转身去酒柜拿別的酒。
“不早了,睡吧。”
楼临风没动。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才开口:“叔叔,能不能把保鏢撤了?我一点隱私都没有。”
楼言拿著一瓶威士忌回来,语气不咸不淡:“是你爷爷的意思。”
“我知道,但——”
楼临风想说,现在楼家是您做主,您说一句话,爷爷肯定听。
但他没说出口。
楼言倒了些威士忌进杯子,搅了搅:“保鏢只负责安全,不会干涉你的隱私。”
意思就是,不会有人向老爷子报告你去了哪。
楼临风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
“我先睡了,叔叔您也早点休息。”
楼言淡淡“嗯”了一声。
楼临风上楼了。
楼言继续调酒。
他重新量了苦精的比例,又加了一点甜苦艾酒,搅拌均匀,尝了一口。
苦味接近了,但还是差一点。
他倒掉,重新拿了一只冰好的杯子,再来。
时间在搅拌声里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天蒙蒙亮了。
楼言又端起一杯新调好的教父,送到嘴边。
抿了一口。
眉心动了一下。
“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