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身觉醒(1/2)
下午三点,咖啡店。
突兀下起的暴雨敲击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声音沉闷。
店里没几个客人,每个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
楚寧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个穿西装的男人,三十出头,头髮抹得鋥亮,一看就是给人打工的那种精明相。
男人把一份合同推过来,厚厚的,十几页纸。
“楚小姐,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
楚寧没动。
男人等了十秒,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表,耐著性子说:“楼总的意思是,你签了这套公寓就过户到你名下,另外每月十万生活费,学费全包,你养父母那边,楼总已经打过招呼了。”
他又把笔往前推了推。
楚寧这才伸出手,拿起那支钢笔。
男人嘴角刚要翘——
她放下了。
“不签。”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男人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不签。”
男人脸上的笑掛不住了。
他盯著楚寧看了两秒,想从这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楚寧没看他,偏头望著窗外那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槐树,表情很淡,像这事跟她没关係似的。
男人吸了口气,压低声音:“楚小姐,你可能不太清楚状况,楼总开出的条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一个大学生,家里什么情况你自己也知道,你养父母已经——”
“我知道。”楚寧打断他。
“你知道?”
“他们收了他的钱。”楚寧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所以他们让我来签合同,但我不签。”
男人脸彻底沉了。
他拉开椅子站起来,手机攥在手里,挤出个笑:“我去趟卫生间,你再好好想想。”
转身走了。
楚寧知道他去干嘛。
打电话,给楼临风。
请示,匯报,说不定还要挨顿骂。
她垂下眼,看著桌上那份合同。
封面上印著几个烫金大字,什么协议什么条款,她没仔细看过。
但她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她把自己卖了。
卖三年,或者五年,或者直到楼临风腻了为止。
她的手指碰到钢笔帽,冰凉的。
就在这时候,她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像有人拿把锤子砸开了她的天灵盖,往里灌了一整本书。
密密麻麻的文字涌上来,她看见了自己的一生。
不,不是她的一生。
是原书里楚寧的一生。
【昏暗的小房间里,瀰漫著血腥味。没有窗户,空气又闷又臭,墙角蜷著一个人,看不清是死是活。
楼临风站在门口,浴袍上溅著血。
他的手指破了,佣人正拿棉签替他擦。
他皱著眉,语气不耐烦:“你过去看看,她是不是要死了?”
医生蹲下来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楼先生,我建议马上送医院,她这个情况——”
“闭嘴。”楼临风点了根烟,慢吞吞吐出一口白雾,喷在医生脸上,“你只管治,治不好也不找你麻烦,死了,算她的。”
医生六十多了,被呛得脸发青,但一个字不敢多说。
灯打开。
楚寧蜷在地上,身上只有一件宽大的白衬衫,染得到处是血。
两条腿瘦得像麻秆,青一块紫一块,新的旧的叠在一起,没一块好皮。
嘴唇破了,翻著嫩肉。
脖子上是一圈一圈的掐痕。
眼睛闭著,睫毛上凝著血珠。
医生蹲下来喊她:“孩子,你听得见吗?”
好半天,她才动了动嘴唇。
医生凑过去听了半天,才听清她说的是——水。
医生拿棉签沾了水,一点一点往她嘴唇上抿。
她像渴了很久的鱼,拼命张嘴去吸那点水。
医生鼻子酸了,想劝她报警,又知道没用。
楼家,没人敢管。
更何况这个女孩有病。
斯德哥尔摩综合徵,她觉得楼临风对她好,觉得那些打和骂是爱。
她甚至觉得,她生来就该替那个妹妹受苦。】
楚寧猛地睁开眼。
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翻江倒海的噁心涌上来。
她推开椅子就往卫生间跑。
推开门,撑住洗手台,弯下腰——
吐了。
中午没吃饭,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胃痉挛似的抽搐,她扶著台子乾呕了好一阵,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掉,嗓子里烧得火辣辣的。
吐完了,她拧开水龙头,接了冷水漱口,又捧了一捧泼在脸上。
水很凉,但却让她的大脑变得清醒了起来。
她撑著洗手台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瘦。
太瘦了。
颧骨突出来,脸颊凹下去,整个人像纸糊的,风一吹就能倒。
嘴唇没什么血色,头髮也枯,刘海湿了水,一綹一綹贴在额头上。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
微微上挑的眼尾,瞳仁浅褐带金,像狐狸。
即使脸色难看,但这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动人。
小说里写她是“天生的狐狸眼,看谁都像在勾人”。
楼临风当初选中她,一半是因为这张脸和苏可可有几分像,一半就是因为这双眼睛。
楚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小说里的片段又涌上来,像刀子一样往脑子里扎。
【楼临风掐著她的下巴,指腹慢慢擦过她的眼睛,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寧寧,你会同意的,对不对?”
她哭著摇头,说不能没有眼睛。
楼临风笑了。
然后一把揪住她的头髮,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她疼得尖叫,头皮像要被扯掉了一样。
楼临风贴著她耳朵说:“可可比你疼一百倍,你只是少两只眼睛,你是她亲姐姐,你的眼睛给她用,正好。”
她哭著说不要。
楼临风笑著说:“你別忘了,你是花九百万买来的,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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