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洋行大善人(2/2)
此时的白若兰,心里就跟架在火上烤一样煎熬。
宫本成在外面装善人骗老百姓,可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偽善的魔鬼背地里乾的全是绝户勾当。那些送给达官贵人的骨瓷礼盒、那些深更半夜运走的神秘粉剂,每一件都沾著人血。宫本成这种极度洁癖的人,表面去摸生疮孩子的头,回办公室就得拿酒精把手洗掉一层皮。
父亲白克俭死前把全部的暗號和底牌都塞给了她,千叮嚀万嘱咐让她找机会交出去。可宫本成对她防备极深,平时她出趟门都有两个保鏢跟著。
她知道市局最近在严查,但外围暗桩早就被切断,洋货行更是滴水不漏。她这只困在笼子里的鸟根本没办法跟公家的人搭上线。要是再送不出情报,宫本成下一次投放毒药丸的计划就要落地了,到时候京城不知道要死多少老百姓。
白若兰强行压住发抖的腿肚子,透过厚重的镜片,偷偷抬眼打量四周。
宫本成正转身跟旁边那个夸他活菩萨的大爷寒暄套近乎。
借著这个转头的空挡,白若兰的视线越过那群抢糖的小孩,漫无目的地扫向马路斜对面。
废品回收站老槐树下那辆破板车进入了她的视线。这在东直门外很常见,不少乡下穷孩子来城里倒腾废铁换口粮。可白若兰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三个孩子死死锁住。
拉车的小男孩光著膀子,脊背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得像头隨时准备咬断猎物脖子的野狼。旁边穿灰布褂子的小孩,虽然糊了满脸黑灰,但那股子大户人家养出来的仪態根本藏不住。
最让白若兰心惊的是坐在车沿上的小胖丫头。圆头圆脑看著天真无邪,可那一双眼睛哪里像捡破烂的,直勾勾全盯著宫本成的喉管和下盘看。
这绝对不是普通孩子。
白若兰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她在洋货行看了五年人情冷暖,直觉准得嚇人。连许清禾那种厉害的公安干警都近不了洋货行的身,反而是这几个不起眼的“小叫花子”,最容易被忽视。
这是唯一的机会。父亲教过她,死局里只有走偏门才能活。
白若兰手心里冒出冷汗,她眼角余光確认宫本成的注意力还在大爷身上。
她装作整理列寧装的衣角,手臂自然下垂。右手食指和中指,悄悄搭在了牛皮纸公文包坚硬的底壳边缘。
嗒,嗒嗒,嗒。
她用指甲不轻不重地敲击著牛皮纸面。这种敲击频率,是以前旧租界药厂里用来传递特殊药剂批次的土电码。她不知道对面那个小胖丫头能不能看懂,但这已经是她目前能做出的极限动作。
她不仅在敲击,还微微侧过身子,把一直死死捂在怀里的公文包一角,暴露在那个方向的视野里。
芽芽前世在丧尸围城的绝境里求生十年,什么老旧电台波段没玩过。白若兰那两根手指头一动弹,芽芽的眼睛直接就亮了。
长短结合,节奏分明。这摆明了是在发信號。
再看白若兰那副视线躲闪、死活不敢正眼看这边的焦急模样,明显是手里有真傢伙想往外递,却找不到合適的掩护藉口。
“大少爷。”芽芽扯了扯蒋果打满补丁的灰布褂子。
蒋果低头看她,眉头皱著等她发话。
“那个女翻译要递东西。可这周围全是眼睛,咱们要是直接凑上去接头,立马全得暴露。”
芽芽把嘴里的奶糖嚼得嘎嘣响,三两下咽进肚子,“得弄出点大动静,水越混,这鱼才好摸。”
蒋果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你別乱来,那台阶下面站著两个穿练功服的保鏢,底盘极稳,绝对是练家子。咱们大庭广眾闹事吃亏的是自己。”
“谁说我要打架了?”芽芽从小板车上跳下来,顺手在满是铁锈的车軲轆底下抓了一把又黑又臭的泥巴,直接往自己白嫩嫩的脸蛋上胡乱抹了两把。
牛蛋看著这番操作,手又握上了刀柄:“你要干啥?”
芽芽咧开小嘴,露出两排反差极大的小白牙:“这姓宫本的不是喜欢装大善人发糖吗?那就给他个好好表现的机会。你们俩守住板车接应,看我怎么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