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诡异的问候电话!(1/2)
周晨在臥龙乡的第一个星期,过得比想像中还要冷清。
办公室在楼梯拐角下面,採光差,白天都得开灯。
桌子是別人淘汰下来的,抽屉拉出来会发出刺耳的响声。
椅子少了个轮子,坐上去往左歪。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没人搭理他。
乡政府一共三十来號人,除了开会碰面点个头,平时走廊上遇见了,要么装没看见,要么匆匆忙忙打个招呼就溜。
倒不是所有人都对他有恶意。
主要是臥龙乡就这么大点地方,谁跟谁走得近,谁跟谁不对付,全乡上下门儿清。
周晨是被县里发配下来的,身上贴著“前任书记余孽”的標籤,谁敢跟他走太近?
万一被马德明或者陈大山看在眼里,穿小鞋都是轻的。
周晨也不在意。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臥龙乡近三年的脱贫攻坚档案翻了个遍。
数据触目惊心。
全乡七个行政村,建档立卡贫困户一千二百多户。
其中上河村最惨,三百八十户人家,贫困户占了一百六十多户,接近一半。
村里连条像样的水泥路都没有。
一到下雨天,进村的土路就变成泥浆河,车根本开不进去。
產业更是一片空白。
年轻人全跑出去打工了,留在村里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
以前县里也搞过几次產业扶贫,养过羊、种过药材,全打了水漂。
周晨合上最后一本档案,靠在那把歪斜的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说实话,他有点后悔没在王海波面前多爭几句。
不是怕吃苦,是这个摊子太烂了。
前面几任分管领导都鎩羽而归,他拿什么去啃这块骨头?
“叮铃铃!”
手机响了。
周晨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餵?”
“周副乡长吗?我是上河村的村支书,刘根生。”对面的声音带著浓重的本地口音,嗓门不小。
“刘书记你好,我正准备这两天下村看看。”
“不用你下来,我去找你。”刘根生说话很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事跟你说。”
“我现在就有空。”
“行,我半个钟头到。”
掛了电话,周晨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
饮水机是那种老式的桶装水机器,热水出得慢,他等了好一会儿才接满。
端著水杯回办公室的路上,碰见了王强。
王强叼著根烟从厕所出来,看见周晨端著水杯,挑了下眉毛。
“周副乡长,自己给自己端茶倒水呢?以前在县委办,这活儿不都是別人替你乾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周晨没停脚步,“王主任,上河村的刘根生你熟吗?”
王强脸上的戏謔收了收:“刘根生?你找他干什么?”
“他主动打电话找我,说有事要谈。”
王强把菸头扔进走廊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我劝你一句,刘根生这人不好打交道。他在上河村当了十几年的支书,村里的事他说了算。”
“乡里派下去的干部,没一个能跟他处好关係的。上一任分管脱贫的副乡长老孙,就是被他气走的。”
“怎么个气法?”
“老孙要在上河村搞大棚蔬菜,刘根生不同意,说占了村民的耕地。”
“两个人在村委会吵了一架,刘根生当著全村人的面拍桌子,说乡里的干部就知道瞎指挥,不懂农村的事少来添乱。”
“老孙回来以后,一个月没下过村,后来找关係调走了。”
周晨点了点头:“多谢王主任提醒。”
王强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加了一句:“对了,刘根生脾气大,但人不坏。你別跟他硬顶,顶不过的。”
这话倒是难得的好意。
周晨把水放到桌上,坐下来等。
四十分钟后,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
个头不高,但肩膀宽厚,一张脸被太阳晒成了酱紫色,皱纹深得能夹住苍蝇。
脚上一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裤腿卷到小腿肚子。
“你就是新来的周副乡长?”刘根生站在门口,上下打量著周晨。
“我是周晨,刘书记请坐。”周晨站起来。
刘根生没坐,他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你是第四个分管上河村的副乡长了,前面三个,最短的干了两个月,最长的也没撑过半年。”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管你以前是谁的秘书。”
“你要是跟前面几个一样,下来转一圈,拍几张照片,写个报告交上去就完事,那你趁早別去上河村,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开门见山,一点面子不留。
换了以前在县委办的周晨,碰上这种场面,三两句话就能把对方拿捏住。
但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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