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的眼睛,很温柔(1/2)
陆扬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此刻恋爱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社交人格顶了號。
“也不是什么正经朋友。”
陆扬放下茶杯,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大一下学期,我出来拍素材,看到这条街上的店铺都挺有特色的,隨手拍了几张发到网上。
没想到视频火了,给他们引了不少客流量。这些老板觉得过意不去,非要请我吃饭,一来二去就熟了。”
“你给他们拍照片,传到网上?不是说不拍人吗,拍店铺的话会有人物入镜吧?”姜浅问。
“不是发到我帐號上,是当时我们专业课有个作业,让拍一组街头纪实,我选了这条街。”
陆扬指了指窗外,“这条街叫柳巷,是老城区最老的商业街之一,你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那些店铺了吧?
卖糕点的,修钟錶的,做裁缝的,都是开了二三十年的老店,去年我来拍的时候,整条街冷冷清清的,好多店都快撑不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没人来啊。”
陆扬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姜浅的肩膀,落在窗外那排亮著暖黄色灯光的店铺上,“现在大家都去商场买东西,谁还来这种老街上逛?
特別是年轻人,觉得这边的店又旧又土,拍照不好看,发朋友圈没人点讚。
这些老店的东西其实做得比商场里那些连锁品牌好多了,但就是没人知道。”
说到这,陆扬想起第一次来,也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天下午的光线很好,是那种很適合拍照的晴天。
他扛著三脚架沿著柳巷一路走一路拍,斑驳的招牌,老旧的木门,橱窗里落灰的陈列品。
起初只是纯粹的技术练习,直到拍到巷尾那家糕点铺,他才开始真正注意到这里。
那家糕点铺的门面特別小,夹在一家修鞋铺和一家杂货铺中间,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橱窗里摆著的桂花糕做得极其精致。
一片一片的,码在竹编的蒸笼里,上面点缀著金黄色的干桂花,看著就让人挪不开眼。
他站在橱窗前拍了好几张,店里有个老奶奶颤颤巍巍地走出来,问他是不是要买糕点。
他说不是,他是来拍照的学生。
老奶奶失落的笑了笑,转身慢慢走回去,在柜檯后面坐下来。
她的背影佝僂著,头髮全白了,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
出於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陆扬走进店里,买了一盒桂花糕。
老奶奶颤颤巍巍地帮他装好,又颤颤巍巍地数零钱找给他。
她的手很抖,抖得几枚硬幣差点从指缝里滑下去。
陆扬接过桂花糕的时候隨口问了一句生意怎么样,老奶奶摇头说不好,一天卖不出几盒,儿子让她把店关了去养老院,她不愿意。
“做了四十年了,捨不得。”她是这么说的。
陆扬回学校修图的时候,瞅著那张糕点铺的照片看了很久。
橱窗里的桂花糕被他拍得很漂亮,每一片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他把这张照片放在了整组作品的最后一张,又专门把这条街上其他几家老店的照片也单独挑出来,剪成一条视频传到网上。
视频简介里他写了一段话。
大意是说这些老店守著的是几代人的手艺,他们做的东西比商场的流水线產品更有温度。
但年轻人不知道,没人来,这些手艺就会跟著老店的倒闭一起消失。
视频火了。
播放量涨到百万的时候他都懵了。
评论区全是问地址的,有本地人,也有专门从外地赶来的游客。
柳巷在这座城市里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忽然又被记起来了。
那些老店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好起来,巷口那家卖葱包烩的老王头跟他说,以前一天卖不出二十个,现在到中午就卖光了。
修钟錶的张师傅多了好多年轻顾客,说现在年轻人都爱復古风的机械錶,他这手艺总算又有了用武之地。
至於糕点铺那个奶奶,阿婆后来托人给他带了句话,说店保住了,儿子也不提关店的事了。
她还专门给他留了桂花糕,让他什么时候路过去拿。
陆扬没好意思去。
他觉得自己只是举手之劳,不值得別人这么郑重其事地道谢。
后面又补充道:“我不是故意不去拿的,就是觉得……人家做一盒糕点也不容易,我拿了人家就少卖一份,总感觉不太合適。”
话说完,他等著姜浅评价他的事跡。
姜浅没有反应,只是安安静静地注视著他。
“你是笨蛋吗?”她忽然开口。
“啊?”
“帮了別人,连个谢都不去领,你打算靠这种亏本生意养活自己吗?”
姜浅微微蹙眉,马尾从肩头滑下来,垂在锁骨旁边,语气平平淡淡的。
陆扬刚想反驳,姜浅又说了一句。
声音比刚才轻了。
“所以,给我发的那些照片,也是你这种笨蛋做的亏本生意吗?”
陆扬看著姜浅的眼睛。
那双杏眼映著桌上暖黄色的灯光,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琥珀,乾净得能一眼望到底。
他很清楚。
姜浅不是在问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而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就知道答案的事实。
她想要他亲口说出来。
“那个不算亏本。”他说。
姜浅的睫毛动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那是我做过的回报率最高的一笔投资。”
姜浅没有说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茶杯的杯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恢復了平时的云淡风轻,只有耳际边缘残留的一点点红晕出卖了她。
“还算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
“那必须,毕竟是真把你骗来了嘛。”
姜浅眯了眯眼,似乎想抬脚踹他。
但桌子太窄,两个人膝盖已经快碰在一起了,施展不开暴力手段。
她只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里脊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那个阿婆的糕点铺,你真就一直没去?”
“后来去了。”陆扬訕訕一笑,“被舍友拉著去的,就是那个粉毛,他比我脸皮厚,说我再不去人家老太太天天惦记著,反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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