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拉歌(2/2)
李羡青靠在操场边的围栏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態鬆弛得像一棵被风吹弯的竹子,“就在这看看,挺好的。”
陆扬也没走,学著他的样子靠在围栏上。
夜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著草坪上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息。
操场上新生们围坐成的圈子越来越密,说话声,笑声,起鬨声搅在一起,被风送出去老远。
“明天就是闭营仪式了。”李羡青忽然开口。
“嗯。”
“这两周辛苦你了,素材我看过一部分,拍得很好,超出预期。”
陆扬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应该的。”他说。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李羡青摇了摇头,“你扛了这么多天相机,这种事没什么应该不应该。你做了,而且做好了,这就是你的本事。”
“那你看这两周的报酬……”
李羡青笑了笑,“再给你申请一套新设备。”
“老板敞亮!”
陆扬嘿嘿笑了两声。
场面沉默下来。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著,看著操场上越来越热闹的景象。
主席台上的音响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著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
是周总教官。
操场上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周总教官站在主席台中央,手里拿著一个无线话筒,清了清嗓子。
“今天晚上没什么规矩,就一条,想唱的上台唱,想跳的上台跳,想说的上台说。別管好不好听,別管丟不丟人,反正明天你们就解放了,今晚可劲儿造!”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先来。”周总教官把话筒往嘴边凑了凑,“给你们打个样。”
他唱的是一首老歌。
《军中绿花》。
陆扬听过几次,他爷爷那辈人聚会的时候偶尔会唱。
调子很简单,歌词也朴素,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周总教官的嗓子明显不是唱歌的料,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好几处还跑了调。
开天闢地,鬼哭狼嚎。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但学生们还是掌声连连,周总教官也为此开了个好头。
——你五音不全都敢上,那我也敢。
一首歌唱完,周总教官放下话筒,环顾了一圈台下,忽然咧嘴笑了。
“行了,都別耷拉著脸。我这把岁数了,跑调跑成这样还不害臊,你们怕什么?”
台下传来一阵笑声。
“下一个谁来?”周总教官举起话筒。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个男生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他走到圈子中央,从周总教官手里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我唱一首《晴天》。”
晴天哥二號登场。
吉他的前奏从某个方向传来。
是之前弹唱的晴天哥一號,抱著吉他坐在人群中,手指拨过琴弦,音符一颗一颗地跳出来。
唱歌的男生闭著眼睛,声音有点抖,音准倒是意外地不错。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著……”
操场上的喧闹渐渐安静下来。
吉他的和弦和男生的声音缠在一起,被夜风托起来。
陆扬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个画面。
一张照片里装下了整个秋天。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唱歌的男生睁开眼,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把话筒塞给旁边的人就跑了。
吉他手则被起鬨著推到了圈子中央。
他挠了挠头,又弹了一首《夜曲》,纯吉他版,没有唱。
手指在琴弦上跳得飞快,轮指的部分尤其流畅,显然是有真功夫的。
这下优先择偶权更稳了。
给台下的男生急得抓耳挠腮。
坏弹兄弟,坏弹!
你这么牛逼,让哥们咋活?
接下来上台的是个女生,跳了一支舞。
没有伴奏,她自己哼著调子,手臂舒展得格外优雅。
再然后是说相声的,变魔术的……
操场上越来越热闹,像是有人在乾燥的柴火堆里扔了一根火柴,所有人的热情都被点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