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智商税?情怀税?(1/2)
第二天一早,总理衙门正堂里,乌泱泱坐满了人。
卜鲁斯带著赫德,身后跟著一群高鼻深目的洋人,个个西装革履,手里抱著厚得能砸死人的文件,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都快溢到桌子上来了。
为首的大鬍子洋人,正是怡和洋行的总买办渣甸。
这货可是英国在远东数一数二的大买办,当年跟著英法联军打进北京,没少趁火打劫捞黑钱,这次更是憋著坏,就等著把刘文泽这个清朝“土包子”忽悠瘸了,狠狠宰一笔狠的!
渣甸往前凑了凑,把一份厚得离谱的清单“啪”地推到刘文泽面前,一口带著广东口音的英语:
“刘大人,您看!这就是我们给您准备的钢铁厂全套设备!搅炼炉、坩堝炼钢法,这可是我们大英帝国最顶尖的技术!”
他“啪”地拍著胸脯,得意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这技术,我们连殖民地都捨不得给!要不是看在咱们两国的交情,您出多少钱,我们都不卖!”
旁边宝顺洋行的商人也跟著帮腔,点头如捣蒜:
“是啊是啊!还有铁路!我们连线路都给您勘测好了!唐山到天津,天津到北京,四百八十里地!全套铁轨、蒸汽机车,全都是最好的!”
王茂荫坐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手都忍不住摸向了腰间的荷包,刚要开口问价,就见刘文泽慢悠悠地从旁边,拿出了一份卷著的报纸,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份英文的《泰晤士报》,日期是几个月前的,刚从上海的洋行里加急送过来的。
渣甸愣了一下,刚要皱著眉问这是什么意思,就见刘文泽抬起头,一口標准流利的伦敦腔英语,清晰地念出了报纸上的字:
“『the bessemer process has been widely adopted in sheffield...』”
念完,他抬眼,看著瞬间一脸懵逼的渣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渣甸先生,您刚才说,搅炼炉和坩堝炼钢法,是你们大英最顶尖的技术?”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洋人,瞬间跟被点了穴似的,全僵住了!
渣甸的脸,“唰”的一下,白得跟纸一样!
冷汗“唰”地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清朝的土包子,居然懂英语?!
还能看懂《泰晤士报》?!
他本来以为,清朝的官员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把那些英国本土早就淘汰了的旧设备,包装成什么不传之秘,想狠狠宰刘文泽一笔!
结果人家?人家比他还懂行!
刘文泽压根没理他的窘迫,淡淡开口:
“好了,咱们也別绕弯子了,直接说价吧。”
渣甸的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慢吞吞报出了整个项目的造价:
“既、既然刘大人您懂行,我就直说了……整个钢铁厂分四个部分。”
“首先,炼铁车间,高炉4座,热风炉8座,蒸汽鼓风机4座,1500马力锅炉2座,日產生铁200吨,算下来……100万两白银。”
“其次,炼钢车间,贝塞麦转炉10座,熟铁搅练炉20座,铸钢定模,还有10台10吨的蒸汽起重机,日產钢铁50吨,算下来……200万两。”
“接下来,钢轨轧制车间,万能钢轨轧制机8台,精整线4套,配套车床,算下来……50万两。”
“最后是配套的铁路,唐山到天津,天津到北京,全长480里,合960万两,还有配套的机车和维修站,再支出200万两。”
“整个项目,总计1510万两,看在卜鲁斯公使的面子上,只要1500万两就可以了!”
他心里还在滴血:妈的,没靠淘汰二手设备宰成,只能加价含泪赚他1000万了,少赚300万,心疼死老子了!
可他话音刚落,就见刘文泽不急不慢地开口:
“你別急,我给你算笔帐。”
“贝塞麦转炉的全套设备,包括工程师的路费、安装费,我问过普鲁士的人,算下来也就七万英镑,再加上铁厂、钢厂、轧制厂,换算成白银,撑死了200万两。”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铁路清单,眼神冷得像冰:
“接著说铁路,就算按你们英国的熟铁轨,一公里一万两,这整条线,撑死了240万两,比你报的那几百万的零头都不到!”
“而且30台机车带500节车皮,统共也才100万两!你们还好意思跟我抬价?”
“加起来,全套下来,640万两。”
刘文泽把笔一放,看著脸瞬间惨白的渣甸,语气带著点玩味的嘲讽:
“我就想问一句,你们报的1500万两,多出来的这860万两,是什么钱?”
“是给我的智商税?还是你们大英帝国的情怀税?”
这话一出,王茂荫当场就“啪”地拍了桌子!
“好啊!你们这帮洋鬼子!居然敢骗我们!拿些淘汰的破烂,就想骗我们几百万两银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渣甸的鼻子,差点没当场抄起砚台砸过去!
卜鲁斯的脸也掛不住了,他本来还以为这帮商人是正经做生意的,没想到居然这么黑!
这是把大清当冤大头宰啊!
渣甸急了,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找补:
“不对不对!刘大人,您算的不对!我们还要给您培训工人,还要给您提供技术支持,这些都是要钱的!”
可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两个洋人,一老一少,笑著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正是法国施耐德公司的远东代表杜克洛!
杜克洛对刘文泽恭敬行礼,隨即转向卜鲁斯,笑容优雅却暗藏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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