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冷水泼醒(2/2)
借著窗户下晦暗的光,虞镜沉勉强看清了那张素白的小脸。
和往日一样乖巧安静,只是没有意料中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反而显得平静。
虞镜沉望著她:“没哭?”
乌棠抬手轻轻推开他的胳膊,轻声道:“没什么好哭的。”
从她被赵叔强行接回来之后,乌家每个人的態度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乌建业的怒火和不作为,苏沫银习以为常的打圆场和稀泥,乌娜以姐姐身份的说教,寧浩身为外人的沉默,以及乌念念的火上浇油。
她的家人她太了解了。
也因此,当这件事情最终的走向真的按照乌棠想像过的大致方向走去时,她一时间没有太过难过和伤心,只觉得疲累和心凉。
祠堂里很黑也很安静,乌棠被关在这里的时候,唯一想起来的只有庆幸,还好明天白倩让她们休息一天不用训练。
她回过神儿问:“你怎么来了?”
虞镜沉把手机屏幕拿出来给她看:“说好了帮我换药,人不在,当然得找找。”
乌棠看向他:“那你换药了吗?”
“没有。”
但说实话,要不是昨晚她帮他包扎,虞镜沉也想不起来这茬。
乌棠提醒道:“天气热,纱布还是要及时更换。”
她声音不大,本意是想说虞镜沉自己也能换。
但是这个人说:“所以我找到你家来了。”
不仅找到乌家,还大摇大摆踹开了祠堂的门。
乌棠想,虞镜沉既然来了,那么以乌建业习惯对家人重拳出击对他人低三下四的脾性,肯定会放她出去了。
能出去就行。
乌棠轻轻吸了口气:“谢谢。”
轻飘飘的两个字。
透著真诚。
光线不太好的昏暗环境里,她的瞳仁又格外明亮。
虞镜沉定睛看著她。
女孩安安静静缩在窗户下,情绪看上去倒是比想像中要稳定得多。
“才一天不见,就把自己折腾了到祠堂里。”虞镜沉打量著她,道:“我给你打了七个电话。”
乌棠答:“手机被收了。”
她摊开双手,有些无奈地给他看空气。
虞镜沉看著她:“为什么他们不关你妹妹,你没说她给你下药的事?”
乌棠闻言,缓缓垂下了眼睫。
好一会儿,她才道:“说了,但是......”没什么用。
有些父母的心长偏了,就算子女说出花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明明那天宴会时是她把做了错事的乌念念推下水,然而最终挨了冷水从头浇灌的却是自己。
被关起来的这几个小时,乌棠终於被冷水彻底泼醒。
她默然地蹲著。
虞镜沉站起身,神情复杂地盯著面前的女孩。
祠堂外不远处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哗啦啦的雨水仍然在不停歇地下著,啪嗒啪嗒重重地敲打著玻璃。
须臾,虞镜沉朝蹲在地上的女孩伸出手,叫她的名字:“乌棠,起来了。”
乌棠看了眼那只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掌,將细软的手指放了上去。
两个人的指尖都微微收拢用力。
在短促的紧握之后又鬆开。
乌棠借力站起身,因为蹲得有些久,腿麻了。
她轻轻跺了下脚。
虞镜沉问:“还能走吗?”
乌棠点点头:“可以。”
“好。”
两个人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