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元旦(2/2)
李承霄只冷冷开口:“刘广智判了五年。”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下来,林东升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就拿了他一块钱!我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你饶了我吧!”
李承霄一步步朝他逼近。
林东升慌不择路,哭喊著:“我知道谁偷了你的钱!你饶过我,我告诉你是谁!”
李承霄停在他面前,摸出火柴点了一支烟,火光映著他冷硬的侧脸:“说。”
“是张二癩子!是张二癩子乾的!”林东升急不迭地求饶,“那一个多月他天天泡在公社吃香的喝辣的,全是花你的钱!”
李承霄伸出手:“行,起来吧。”
林东升嚇得腿软,慌忙伸手想借著他的力气爬起来,可指尖刚一搭上李承霄的手,对方突然猛地攥紧他的手指,狠狠向上一折——
“嘎巴!”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划破了黄昏的寂静。
林东升右手两根手指当场折断,他惨叫著捂住手,蜷缩在地上痛苦哀嚎。
李承霄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像冰:“做错了事,就要受惩罚。”
说起张二癩子,閆家沟没人不头疼。
他家是三代贫农,根正苗红得挑不出半点错。他爹一辈子偷鸡摸狗,五十多岁才老来得子生下他,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张二癩子也不干大奸大恶的事,今天顺两把玉米面,明天摸两个鸡蛋,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便宜,可偏偏拿他没办法——谁让人家成分好呢?批斗吧,罪不至此;不管吧,他就是只甩不掉的癩蛤蟆,膈应人。
李承霄找到他家那孔破窑洞时,张二癩子正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灶膛里连个火星都没有,破窑冷得跟冰窖似的。
李承霄上前一把扯掉他那棉花都漏了大半的破棉被,张二癩子一见是他,立刻耍起无赖:“钱早花光了!你打我我也没钱!你敢动我,小心摊上人命官司!”
真是个滚刀肉。
李承霄没废话,伸手又把他身上那件露著棉絮的旧棉袄扯下来,抱著被子和棉袄转身就往外走。
张二癩子瞬间怂了——这数九寒天,没衣没被,真能冻死人,白白死在这破窑里,太不值。他慌忙爬起来喊:“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承霄回头:“谁告诉你我有钱的。”
张二癩子哆嗦著道:“没人告诉我!是我那天听妇女主任跟人聊天,说你手里有钱,我才起了歪心思!”
妇女主任……不正是张晶晶的母亲李翠莲吗?
村里人都知道他有钱,可他对外只说家里寄的,每月二十块,刚够他和沐婉开销,手里根本没余钱。
李翠莲的话是有心,还是无意?
李承霄盯著他:“不说实话,我现在就烧了这些。”
“我真没撒谎!撒一句谎,我断子绝孙!”张二癩子赌咒发誓。
李承霄压根不信他发誓——这人本来也就快断子绝孙了。他懒得再纠缠,把被子和棉袄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李承霄往回走的路上,正巧撞见林东升从医疗站出来,右手手指打著夹板,裹得厚厚的一层纱布。
四目相对,林东升像见了鬼一般,飞快低下头,贴著墙根,灰溜溜地与他擦肩而过。